第39章 師姐怎麼這樣看人家？念晚只是想來跟師姐打個招呼嘛庾清清一早便收拾妥當，準備出發。
要帶的東西不算多。符紙備了兩沓，一沓是她這幾日連夜畫好的成品，從冰符雷符到鎖天符，一應俱全；另一沓是空白的，以防萬一。
丹藥零零碎碎地裝了幾瓶，療傷的。解毒的。補靈氣的，都是常用的品類。她將這些一股腦兒塞進儲物袋裡，又檢查了一遍，確認沒有遺漏，便推門而出。
晨光正好，薄霧將散未散，遠處的山峰在霧氣中若隱若現，像一幅還沒幹透的水墨畫。庾清清沿著青石板路往外走，腳步不緊不慢，玄色的弟子服在晨風中微微翻動，腰間別著一疊符紙，走路的姿態帶著一種讓人移不開眼的利落。
大比秘境開啟的地方在宗門廣場。她到的時候，廣場上已經聚集了不少人，熙熙攘攘的，像一鍋煮沸了的粥。弟子們三五成群地站在一起，有的在低聲交談，有的在檢查裝備，還有的在互相打氣。偶爾傳來幾聲笑鬧，又被風吹散了。
廣場前方搭起了一座高臺，臺上站著幾位長老，正在登記各隊的進入順序。隊伍排得不長，但也不算短，蜿蜒著從高臺前延伸出去，像一條長蛇。
庾清清沒有急著去排隊，她知道蘅無瀾要從禰洲趕過來，路上需要時間，便先尋了一處人少的地方，靠著一根柱子站定，目光漫不經心地掃過廣場上的人群。
有人在看她。那些目光從四面八方投過來，有好奇，有審視，有忌憚，也有不加掩飾的敵意。
訓誡堂的事傳出去之後，她在凌雲盛宗的名聲更加微妙了——有人覺得她冤枉，有人覺得她活該，更多的人只是站在一邊，等著看熱鬧。
庾清清沒有理會那些目光，垂下眼，百無聊賴地看著自己鞋尖上的一點灰塵。
就在這時，身旁忽然響起一個聲音。
甜甜的，軟軟的，像一塊剛出鍋的桂花糕，冒著熱氣，散發著甜膩的香氣。
“庾師姐，你今日打扮得好漂亮。”
庾清清微微偏頭，蘇念晚不知何時已經站到了她身側。今日穿了一件淡色衣裙，襯得那張本就白皙的小臉更加粉嫩，烏黑的長髮挽了一個靈巧的髮髻，鬢邊簪著一朵小小的絹花，整個人像是從畫裡走出來的，乖巧又無害。
她似乎忘記了之前的不愉快，又似乎她們之間從未有過什麼不愉快。她自然而然地靠了過來，親暱地摟住庾清清的手臂，眉眼彎彎，笑意盈盈。
“師姐怎麼一個人站在這兒？”蘇念晚歪著頭，聲音裡帶著恰到好處的關切，“大比要開始了，師姐還沒有找到隊伍嗎？要不要和我們一起？”
她的目光清澈見底，語氣真誠極了，真誠到任誰看了都會覺得，蘇念晚是真心實意地在關心師姐。
庾清清低頭看著蘇念晚摟著自己手臂的那雙手。白淨，纖細，指尖塗著淡淡的蔻丹，像五片小小的花瓣。那雙手摟得很緊，緊到她能感受到蘇念晚掌心的溫度——溫熱的，柔軟的，帶著一種讓人起雞皮疙瘩的親暱。
蘇念晚順著她的目光，似乎才發覺她摟著的位置有些不對。她吐了吐舌頭，略帶歉意地將手從庾清清的手臂上移到她的小臂，動作輕柔得像是在撫摸一件珍貴的物件。
“師姐不要怪念晚，”她低下頭，睫毛微微顫著，聲音裡帶著一絲恰到好處的委屈。
“念晚只是太高興了。大比一年一次，念晚還是第一次參加呢，心裡緊張得很。看見師姐在這裡，就覺得安心了許多。”
她說這話的時候，眼睫低垂，臉頰微微泛紅，那副嬌怯怯的模樣，任誰看了都要心軟。可庾清清只覺得她摟著自己小臂的那隻手，像一條毒蛇，涼颼颼的，從皮膚一直涼到骨頭裡。
她垂下眼，看著蘇念晚那張近在咫尺的臉。那雙眼睛裡倒映著她的影子，清澈得像一汪泉水。可那雙眼睛的深處，藏著什麼，庾清清比任何人都清楚。
庾清清沒有掙脫，也沒有說話。她只是看著蘇念晚，目光平靜，沒有波瀾，沒有情緒，彷彿在看一個與她無關的人。
蘇念晚被這目光看得微微一愣，隨即又笑了起來，笑容比方才更加燦爛。
“師姐怎麼這樣看人家？”她鬆開庾清清的小臂，退後了半步，雙手背在身後，微微歪著頭，像一個做了錯事在撒嬌的孩子，“念晚只是想來跟師姐打個招呼嘛。”
她頓了頓，目光在庾清清臉上轉了一圈，又落回她的眼睛。
“師姐今日真的很好看。這根髮帶——”她伸出手，指尖輕輕碰了碰庾清清發間那根青色的髮帶，“顏色真好看，襯得師姐的膚色更白了。是師姐自己挑的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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