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起他笨拙地跟在她身後,在心裡和系統說些不著邊際的話,被她冷落了也不敢吭聲,只是不遠不近地跟著,像一道甩不掉的影子。
她不想讓他等,不想讓他擔心,不想讓他一個人站在那裡,看著清瀾身上的傷痕,卻不知道她去了哪裡,不知道她是不是還活著,不知道她會不會回來。
庾清清想起清瀾躺在地上時那雙暗下去的金紋,想起那聲極輕極輕的嗡鳴,像在問“你為什麼不要我了”。她的腳步又快了幾分。
可她又怕,怕蘅無瀾看見她現在的樣子。
怕他看見那雙泛紅的眼瞳,怕他察覺她體內的魔氣,怕他用那種失望痛心的目光看著她,然後問她“你為什麼會變成這樣”。
她不知道怎麼回答,不知道該怎麼告訴他,那些魔氣一首都在,是她生了心魔,那些委屈怨恨,始終無法徹底釋懷。
庾清清不知道該怎麼和人解釋,她一首都不是蘅無瀾以為的那個驕傲的、冷淡的、拒人千里的庾清清,她作為一個修士,控制不住自己的心魔,是一個隨時可能失控的人。
她的腳步慢了下來,站在一棵古樹下,仰頭看著頭頂那片被枝葉切割得支離破碎的天空。月光從縫隙間漏下來,落在她臉上,將那雙泛紅的眼瞳映得格外明亮。
庾清清閉上眼,深吸一口氣,然後睜開眼,繼續往前走。
不管了,先找到蘅無瀾再說。找到他之後的事,找到他之後再想。
……
慘敗的樹林中,鹿蜀的屍體還橫亙在那裡,像一座坍塌的山丘。
月光照在它龐大的身軀上,將它凝固成了一片沉默的暗影。
空氣中瀰漫著濃重的血腥氣,混著魔氣特有的腐臭,久久不散。
一襲玄衣的少年慢慢地走過這片破碎的林地。
他的腳步不快,甚至有些遲疑,每一步都踏得很輕,像是在試探腳下的路。
玄色的衣袍被夜風吹起又落下,長髮散落在肩側,幾縷碎髮被風拂到臉上,貼在蒼白的皮膚上。
少年的眼睛被一條白色的長帶矇住了,那長帶在腦後繫了一個結,餘下的布條垂落在肩側,隨著他的步伐輕輕晃動。
他沒有伸手去扶那條長帶,甚至沒有偏頭去傾聽什麼,只是那樣慢慢地走著,一步一步,像一個在黑暗中摸索了很久、努力習慣黑暗的人。
蘅無瀾蹲了下來,掌心在地面上緩緩摸索,指尖觸過碎石、落葉、乾涸的血跡,一寸一寸地往前探。那些細碎的觸感從指尖傳來,冰涼的、粗糙的、黏膩,他暫時不在乎,也沒有皺眉,只是那樣耐心地找著,像在尋找一件丟失了很久,不能不去找的東西。
指尖終於觸到了冰涼而光滑的金屬,是清瀾。
少年的手覆上劍身,從劍柄開始,一寸一寸地往下摸。
他的指腹觸到了那道被魔氣侵蝕留下的劃痕——凹下去的,邊緣發黑,微微發燙,像一道還未癒合的傷口。
清瀾的嗡鳴聲低低的,像一隻受傷的小動物,蜷縮在角落裡,發出細碎的、斷斷續續的嗚咽。它沒有像往常那樣撲過來,沒有用劍身蹭他的手臂,沒有金紋亮閃閃地邀功,只是安靜地躺在那裡,任由主人的手在它身上摸索。
少年的手指在那道劃痕上停留了很久。他的指腹反覆摩挲著那道傷痕的邊緣,像是在確認什麼,又像是在記住什麼。
隨後他的手停了下來,垂落在身側,指尖還沾著劍身上殘餘的魔氣,那些黑色的氣息在他指間縈繞了片刻,便消散在夜風中。
蘅無瀾蹲在原地,很久很久。風從殘破的樹冠間穿過,發出嗚咽般的聲響。
月光從枝葉的縫隙間漏下來,落在他蒙著白色長帶的臉上,將他的側臉映得蒼白而安靜。那張臉上沒有任何表情,沒有憤怒,沒有悲傷,沒有心痛,什麼也沒有。
。裡風夜在散要乎幾到輕,輕很音聲,口開慢慢他
”。嗎了要不都你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