系統沉默了，那些到了嘴邊的話不知道該怎麼開口。它想起清瀾劍身上那道被魔氣侵蝕留下的劃痕，想起那頭被魔氣殺死的上古神獸，想起那個不知去向的少女。它能想到的只有兩種可能——女配被魔氣侵蝕，己經完全失控了。要麼己經命喪黃泉了。
不過它可不敢和現在的蘅無瀾說，它怕這人下一秒殉情。
它小心翼翼地開口：“誰讓你不厚臉皮跟著人家身後，要不是那女弟子著急的和你說被女主帶走了，你說不定還不知道人家的蹤跡呢。”
“還喊她女主？她現在可是魔。”
“咳咳咳……女配恐怕現在凶多吉少啊，清瀾能被魔氣傷到，那神獸一看也是魔氣殺的，女配對上恐怕沒什麼勝算。如今你眼睛還被蘇念晚弄瞎了，更命苦了。”
蘅無瀾沒有回答，只是伸出手，在身側的水中摸索著。清瀾飄過來，將劍柄輕輕抵進他的掌心裡，他握住劍柄，將清瀾從水中撈起來，指腹緩緩摩挲過劍身上那道被魔氣侵蝕留下的劃痕。
“她不會死的。”他的聲音很輕，帶著近乎不肯承認的篤定。
安靜了很久，蘅無瀾近乎呢喃般自問。
“……她會來找我嗎？”
系統張了張嘴，想說什麼，卻聽見身後窸窣的腳步聲。
蘅無瀾偏頭聽去，還沒開口問什麼，便被人猛地抱住了。那個人渾身冰涼，還在發抖，從指尖到肩膀，從肩膀到整個脊背，在他懷裡劇烈地顫抖著。
少女的手攥著他溼透的衣袍，攥得那樣緊，像是在抓住什麼快要失去的東西。
蘅無瀾怔住了，他的手指微微蜷了蜷，懸在半空中，不知道該落在哪裡。水珠從他的髮梢滴落，落在她的肩頭，她也沒有躲。
“蘅無瀾。”少女的聲音沙啞，像是被什麼東西磨礪過，失了原本的清潤。
蘅無瀾的睫毛顫了一下，他看不見，可他聞到了那股熟悉的冷香，混著血腥氣和泥土的味道，拼命地往他鼻腔裡鑽。
“庾清清。”他輕聲應道。
庾清清沒有再說話，只是將臉埋進他的頸窩裡，將自己的重量全部壓在他身上，像一個終於找到了依靠的人，再也不肯鬆開。蘅無瀾的手終於落了下來，落在她的後背，試探性地碰了碰，像是在確認她是不是真的在這裡，是不是真的抱著他。
“你去哪裡了？”他的聲音有些啞，喉嚨乾澀的滾動。
“我找了你好久，很久很久。”
庾清清沒有回答，只是將臉埋得更深了。她能感覺蘅無瀾的體溫隔著溼透的衣料傳過來，溫熱的，帶著松木的香氣。
她想起剛才在小溪邊聽到的那些話。系統說她凶多吉少，說她碰上鹿蜀沒有勝算，說他眼睛瞎了，命苦。蘅無瀾坐在水裡，渾身溼透，垂著頭說“痛也好”，說他現在看不到她了，說她巴不得離他遠遠的。
她不應該來的，她知道自己不該來。可她的腳不聽她的話，它們自己走了過去，朝那個坐在水裡、渾身溼透、蒙著眼睛的少年走過去。
“你的眼睛怎麼回事？”
蘅無瀾的睫毛又顫了一下，像是沒想到她會問這個。
他偏過頭，似乎在迴避什麼。
“……沒什麼，過兩天就好了。”
庾清清沒有追問，只是將額頭抵在他的肩窩裡，閉上了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