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師長尋”站在她面前，低頭看著渾身溼透的她，眉頭微微皺了一下。他伸出手，掌心覆在她肩頭，火靈根的氣息從掌心湧出，溫熱地籠罩住她全身。那股熱氣不像方才那樣灼人，而是溫和了許多，一點一點地將她身上的溼意蒸乾。
庾清清沒有躲，也沒有拒絕。她現在的靈力枯竭，別說反抗，連維持清醒都有些吃力。與其做無謂的掙扎，不如省些力氣。
“師長尋”的動作很慢，很細緻，從肩頭到手臂，從手臂到衣襬，一點一點地將水分蒸乾，他的指尖偶爾觸碰到她的皮膚，那種灼熱的觸感便像針一樣扎進來，讓她渾身發緊，但她咬著牙忍住了，面色如常。
“難受嗎？”“師長尋”忽然開口，聲音很輕，帶著小心翼翼的試探。他的手停在她髮梢，指尖捻起一縷還滴著水的碎髮，靈力從指間滲出來，水汽瞬間消失不見。
庾清清垂下眼，搖了搖頭，沒有說話。
昏暗的房間裡，歙霎看著眼前這個柔弱到蒼白透明、彷彿隨時可能暈過去的修士，輕輕嘆了口氣。
少女的睫毛微微顫著，嘴唇失了血色，整個人像是被雨打過的花，蔫蔫地垂著頭，脆弱得彷彿不堪一擊。
也不知道這個模樣的修士，能不能經得起他的折騰，給他綿延子嗣。
作為這山中萬年的精怪，歙霎活了太久太久，久到他己經記不清自己是什麼時候開了靈智、什麼時候修成了人形。
山中歲月漫長而枯燥，他見過無數妖物來來去去，見過無數修士踏入此地又命喪於此，見過滄海變桑田，見過山巔的石頭被風雨磨成齏粉。漫長的時間裡，他唯一沒有放棄的念頭，便是延續後代。
他不缺伴侶。這些年來，願意為他生子的妖物不少，他的修為擺在這裡，在這山中是最頂尖的存在之一，多得是想攀附他的。可惜他的靈力太過霸道，普通妖物根本承受不住。
那些妖物懷了他的孩子，往往熬不過頭幾個月，便連帶著腹中的胎兒一起爆體而亡，血肉橫飛，連全屍都留不下。他試了一次又一次，換了一個又一個，結果都是一樣的——靈力衝突，經脈寸寸斷裂，死狀悽慘。
後來他把主意打到了人間修士身上。修士的身體比妖物強健得多，經脈也更堅韌，或許能承受住他的靈力。
起初他強迫那些修士，以他的修為，拿下幾個修士不費吹灰之力。他強迫修士與自己交合，強迫她們為自己孕育後代。
可那些修士要麼修為不夠，和妖物一樣承受不住他的靈力，在極度的痛苦中爆體而亡；要麼修為太強，他根本強迫不了。打不過的，他只能放走；打得過的，沒有一個活下來。
他漸漸失去信心，覺得自己大概命中註定無後。
好在他幾年前救了一隻實力強大的大妖。那大妖與他做了交易——他提供棲身之所，大妖替他鎮守此山。
如今整座山中己經沒有可以威脅他的存在，那些被他打上烙印的修士也都被大妖壓制得死死的，成了他的盤中餐。可偏偏，還是沒有合適的人選。
不僅是因為他修為高，還因為他是火靈根。發情期來臨時，他的靈力會變得暴躁失控，像一座隨時會噴發的火山，難以壓制。那些被他強迫的修士，往往熬不過他的發情期。
死在他手裡的修士，沒有上萬也有上千，其中不乏金丹期甚至元嬰期的修士，可真正能扛住他靈力的，一個都沒有。
他幾乎要放棄了，覺得這世間大概真的沒有能與他匹配的人。
首到今日，他看見了眼前的少女。
她站在山門口，渾身溼透，雨水從她的髮梢滴落，砸在她的睫毛上，她連眼都沒眨一下。她面對那頭靈獸時，那目光像在看一隻遲早會被踩死的螞蟻，那種從容篤定的底氣，讓他在暗處看了很久。
他一眼就相中了她。
上品的冰靈根，純淨到近乎透明，剛好可以湮滅他靈力中的躁動，與他的火靈根相生相剋，互相制衡。
方才少女在他背上釋放靈力時，那股清冽的氣息沁入他的經脈，像一捧冰水澆在滾燙的鐵板上，嗤的一聲，將他體內那股翻湧的燥意壓了下去，讓他渾身上下每一個毛孔都舒展開來，打心底裡覺得舒服。那一刻他便知道，就是她了。
更何況她的外貌也符合他的心意，清冷、驕傲，像一朵開在懸崖邊上的花，越是難以摘取，越讓人想要折下來據為己有，簡首就是為他量身定做的。
可惜她看上去脆弱不堪——靈力枯竭，臉色蒼白得像一張紙，彷彿風一吹就會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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