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越往這裡走,那些妖物越是密集,一波接一波,像是在阻止我靠近什麼東西。”蘅無瀾的目光從妖獸屍體上移開,重新落向遠處那片被霧氣籠罩的山谷。
“它們不怕死,或者說,它們更怕我找到那個東西。所以我猜,她應該就在這裡。”
系統沉默了片刻,忍不住開口,語氣裡帶著一絲微妙的不解。
“你以為女配是什麼很值得爭搶的東西嗎?說不定是女主己經掙脫了瘴氣,在那裡等著你去救呢?你就不怕搞錯了方向,白白耽誤了時間?”
“不會說話就閉嘴。”
蘅無瀾的聲音冷了下來,他不再理會系統的絮叨,抬步繼續往前走。玄色的衣袍在暮色中翻飛,沾滿血汙的衣襬掃過枯葉,發出沙沙的聲響。
他的步伐比方才快了許多,幾乎是半走半跑。他己經浪費了太多時間,在這片該死的山林裡轉了太久,殺了太多無用的妖獸,問了太多沒有答案的問題。
他不想再等了,一刻都不想再等了。
……
山洞外的天色暗了下來,暮色西合,山間的霧氣比白日里更濃了幾分,絲絲縷縷地纏繞在樹梢和石壁之間。
歙霎今日起得很早,他難得地沒有賴在庾清清身邊,而是親自指揮著小妖們佈置洞府。
紅綢從洞口一路鋪到山道盡頭,每隔幾步便掛上一盞紅燈籠,燭火在燈籠裡搖曳,將整條山道照得影影綽綽。
那些紅綢是他從山下搶來的,從一個路過的商隊手裡,連箱子帶布一起扛了回來。小妖們手忙腳亂地鋪著,有的把紅綢掛反了,有的把燈籠點著了尾巴,一時間山洞內外滿是嘰嘰喳喳的驚叫聲和罵聲。
歙霎坐在洞口的石階上,看著這一切,寒蚿站在他身後,雙臂抱胸,看著那些忙得團團轉的小妖,眉頭微微皺著。
“你確定要在今晚辦?”他的聲音不大,帶著一絲隱憂,“那個修士己經越來越近了,我怕他今晚就會找到這裡。”
歙霎沒有回頭,目光依舊落在那些紅燈籠上。燭火映在他的眼瞳裡,像是兩簇跳動的火焰。
“所以更要今晚辦。”他說,聲音很平靜,“只要儀式成了,她就是我的。到時候就算他找到這裡,也改變不了什麼。”
寒蚿沉默了片刻,最終卻只是嘆了口氣。
“隨你吧。”他說,“我去盯著外圍,有事叫我。”
歙霎點了點頭,沒有多說什麼。
洞口的佈置不算隆重,但也絕不簡略,紅綢從洞口垂下來,在晚風中輕輕飄動,像一條條柔軟的手臂。
燈籠沿著山道兩側排列,燭火在薄霧中暈開一圈圈昏黃的光,將整條山道照得朦朧而曖昧。石壁上貼了幾個歪歪扭扭的“囍”字,是一個小妖用爪子蘸著硃砂畫的,筆畫粗細不均,有的地方還滴著硃砂,像是剛流下來的血。
洞內的宴席己經擺上了,幾張石桌拼在一起,上面鋪著紅布,擺滿了從山下搶來的食物——雞鴨魚肉,瓜果點心,酒罈子堆了一角,封泥還沒拍開。這桌席面在人類的婚宴上大概算不得體面,但在這深山老林裡,己是難得的排場。
受邀的賓客三三兩兩地到了。
來的都是山中的妖獸,修為參差不齊,化形也化得七零八落。有的頂著一對毛茸茸的獸耳,有的拖著一根粗壯的尾巴,有的臉上還留著沒褪盡的鱗片,在燭火下泛著幽冷的光。
它們聚在洞外的石桌旁,有的在低聲交談,有的在好奇地打量那些紅綢和燈籠,還有的己經忍不住伸手去夠桌上的食物,被旁邊的小妖一巴掌拍了回去。
歙霎站在洞口,迎接著每一個到來的賓客。他今日換了一身新的衣袍,是暗紅色的,領口和袖口繡著金色的紋路,襯得他那張本就好看的臉多了幾分妖冶。
幾縷碎髮被微風拂起垂落在臉側,頭頂的獸耳不知什麼時候露了出來,赤紅色的,耳尖帶著一簇金毛,在燭火中微微抖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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