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到那紅色被他的指腹暈開,蔓延到唇角,豔得幾乎要滴血。
歙霎的呼吸急促起來。他俯下身,朝那張臉靠近,想要觸碰那兩片讓他魂牽夢縈的唇。他的鼻尖幾乎要碰到她的鼻尖,兩個人的呼吸交織在一起,溫熱地拂過彼此的面頰。
就在這時,一雙手臂忽然抬了起來,柔軟地纏上了他的脖頸。
歙霎的身體僵了一瞬,隨即被一股巨大的狂喜淹沒。他幾乎不敢相信,她主動摟住了他,她幾乎從未主動觸碰過他。
困住人在這裡這麼多日,她就像一塊捂不熱的冰,任他如何噓寒問暖,都只是客氣地應著,從不會多看他一眼,更不會主動靠近。
可現在,她摟住了他的脖子。她主動靠近了他,她終於接受了他。
歙霎的心跳快得像是要從胸腔裡蹦出來,他等這一刻等了太久,久到他幾乎以為自己等不到了。他俯身,帶著虔誠的歡喜,朝那豔紅的唇吻了下去——
少女側開了臉。
那個吻只落在她的唇角,輕飄飄的,像一片落葉擦過花瓣,什麼也沒留下。
歙霎還沒來得及反應,還沒來得及睜開眼睛,還沒來得及問一句為什麼,胸口便傳來一陣劇痛。
那種痛是他從未體驗過的,不是刀劍加身的銳利,不是靈力衝突的灼燒,而是一種冰涼的、緩慢的、從胸口向外蔓延的撕裂感。像是有什麼東西在他的身體裡被硬生生地撕開了,一刀,又一刀。
他低下頭。
一把符刀貫穿了他的胸膛。刀尖從背後穿出,帶著血,一滴一滴地往下淌,暗紅色的液體順著刀刃滑落,滴在少女大紅的嫁衣上,洇開一小片更深更暗的紅。
刀柄握在少女手中,她的手指白皙纖細,指節微微泛白,握得那樣緊,緊到像是在握一件她等了很久很久的東西。
歙霎的瞳孔驟然放大,不可置信地瞪著她。燭火在他身後跳動,將他的影子投在牆上,搖搖晃晃的,像是隨時會倒下的牆。
少女看著他,那張描眉畫唇的臉上沒有任何表情。沒有憤怒,沒有快意,甚至沒有殺意——只有厭惡,深刻的、從骨子裡透出來的厭惡,像在看一隻骯髒噁心,不應該存在於這世上的東西。
那雙黑潤的眼睛裡,倒映出他狼狽而震驚的臉。
歙霎張了張嘴,想說什麼,可喉嚨像是被什麼東西掐住了,一個字都發不出來。血從他的嘴角溢位來,順著下巴滴在少女的嫁衣上,一滴,又一滴。
“你——”他終於擠出了一個字,聲音嘶啞得不像自己。
少女沒有回答。她只是緩緩轉動了手中的符刀,刀尖在他胸腔裡攪動,發出令人牙酸的聲響,像是刀子割開肌肉、刮過骨骼的聲音。歙霎的身體猛地一顫,那張臉上終於出現了裂痕,不是恐懼憤怒,而是從骨子裡透出來的痛苦。
不是肉體的痛。
是另一種,他從未體驗過的、說不清道不明的痛。像是有什麼東西在他心底炸開了,碎成了千萬片,每一片都在往更深處扎。
少女的手終於停了下來,她抽出符刀,刀身上沾滿了暗紅色的血,滴滴答答地落在地面上。歙霎的身體失去了支撐,踉蹌著後退了幾步,一隻手捂住胸口的傷口,鮮血從他的指縫間湧出來,怎麼都止不住。
他抬起頭,看著坐在床沿上的少女。
她就那樣坐著,紅色的嫁衣上濺滿了血,手裡握著那把還在滴血的符刀,漆黑的眸子看著他,像在看一件己經被判了死刑的獵物。
洞府外,隱隱傳來喧鬧聲。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