廣場上的喧譁還未散去，凌雲盛宗的山門外卻己經站滿了人。
那些沒能進入秘境的弟子、執事、以及從各州趕來觀禮的修士，此刻都仰頭看著半空中那面水鏡，臉上寫滿了震驚。
九千八百七十西分，化神期妖獸，上古神獸鹿蜀，九色靈芝，每一個字都像一記悶雷，砸在人群中央，炸得他們半晌回不過神。
“鹿蜀……那不是傳說中的兇獸嗎？上古時期就己經存在的存在，怎麼會被殺了？”
“一個金丹期的符修和一個化神期的劍修，怎麼可能殺得了神獸？那可是離飛昇只差一步的存在啊！”
“是蘅無瀾吧？一定是蘅無瀾動的手，庾清清不過是沾了光……可九色靈芝又是怎麼回事？那東西可是百年難得一見，極看重運氣的……”
議論聲嗡嗡地響成一片，有人搖頭不信，有人反覆看著水鏡上的小字，試圖從那些字裡行間找出什麼紕漏。
可水鏡是凌雲盛宗歷代傳下來的法器，從未出過錯，那上面的每一個字都代表著鐵一般的事實，不容置疑。
庾清清站在廣場邊緣，感受著那些從西面八方湧來的目光。
有震驚，有忌憚，有不解，還有那些壓都壓不住的厭惡。
那些人厭惡她，卻又不得不承認她的厲害，那些曾經在背後說她壞話的人，此刻連正眼看她的勇氣都沒有。
師長尋站在人群前方，目光落在庾清清身上，停留了很久。
緊接著宗門長老上臺，宣佈了本次大比的獎勵，永珍歸元，還有一大堆靈丹妙藥和功法秘籍，靈材堆積如山，每一項都是平日裡弟子們想都不敢想的東西。
永珍歸元被端上來時，所有人的目光都齊刷刷地聚焦在那件法器上，那東西懸在半空中，通體流轉著柔和的光澤，靈光如水銀般在表面緩緩流動，像是活物，又像是一塊被凝住的月光，會根據擁有者修行的道來改變自己的形態。
符修拿到手，便是可以隨意揮灑高深符籙的符筆；丹修拿到手，便是世間頂尖的丹爐；劍修拿到手，便是一柄足以讓九州所有修士都嫉妒的神劍。
蘅無瀾站在庾清清身側，那件永珍歸元被送到庾清清面前時，連看都沒多看一眼，像是那東西與他無關。
他微微側身，往庾清清身側靠了幾步，下巴抬了抬，語氣隨意得像在說一件再理所當然不過的事。
“這次大比，我不過是沾了清清的光。神獸是她殺的，靈芝是她摘的，要不是她，我連第一名的邊都摸不著。永珍歸元自然是她的，其他的你們看著辦，給她就好，我什麼都不要。”
他說這話的時候，聲音清清楚楚地傳進了在場每一個人的耳朵裡。
有人愣住，有人皺眉，有人面露不解——蘅無瀾可是化神期的劍修，九州第一劍，怎麼甘心把功勞全推到庾清清身上？
這不像他，卻又像是他會做的事。
蘅無瀾絲毫不覺得被帶飛是一件丟臉的事。他站在庾清清身側，滿臉都是“我道侶厲害就是我的厲害，你們羨慕不來”的得意。
那些落在兩人身上的目光裡有驚詫，有質疑，有打量，他卻像是渾然不覺，連眼風都沒分出去一個。
庾清清倒是沒多說什麼，只伸手接過那件永珍歸元。
靈光落入掌心的瞬間，觸感溫潤如水，隱約能感受到那股與靈力共振的脈動，像是活物，又像是一塊終於等到主人的玉石。她垂眼看了看，沒有多做停留，隨手便收進了袖中。
至於其他那些堆成小山似的靈丹妙藥、功法秘籍、珍稀靈材，她連看都沒多看幾眼。
她頓了頓，偏過頭，看向站在自己身側的蘅無瀾。晨光落在少年臉上，將他那雙灰色的眼瞳映得格外清透，此刻正一眨不眨地看著她。
庾清清對上他的目光，唇角微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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