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念晚，”庾清清看著她，那雙眼睛裡沒有任何多餘的情緒，只有一種讓人無處躲藏的清晰。
“你一邊恨不得毀了我，一邊說著喜歡我。你現在想改，你怎麼改？那些被你陷害過的人，那些因為你而失去的東西，我曾經遭受過的傷害，那些再也回不來的日子——你改得了嗎？”
她走近了一步，步伐不急不慢，卻讓蘇念晚下意識地後退了半步。她停了下來，低頭看著蘇念晚那張被舊傷覆蓋的臉，聲音放低了些，卻更加鋒利。
“你活該遭人厭棄。你應該很清楚，你變成今天這個樣子，從來都不是別人的錯，是你自己的選擇。你選了一條最糟糕的路，走到盡頭發現沒有人等你，又回頭說‘我改’。可路己經被你走死了，你拿什麼改？”
蘇念晚的身體開始發抖，從指尖到肩膀，從肩膀到整個脊背，像是有什麼東西在她體內碎裂，碎片扎進血肉裡，疼得她幾乎要蜷縮起來。
那件被她攥了很久的外袍終於從她指間滑落，落在地上，被那些瀰漫的魔氣沾上，邊緣迅速染上了一層暗色。
庾清清站在原地，看著蘇念晚捂著臉，肩膀劇烈地顫抖著。
她以為蘇念晚在哭，庾清清恍惚的想——這樣天生的魔種，也會流淚嗎？
可下一刻，她看見了，蘇念晚的指縫間露出的不是淚水洇開的溼痕，而是彎起的嘴角。
她在笑。
蘇念晚放下手，眼尾還掛著方才擠出來的淚珠，嘴角卻己經翹得壓都壓不住了。
她笑著抹去眼角的淚，對上庾清清那雙黑潤的眸子，聲音裡帶著令人毛骨悚然的輕快。
“可是姐姐，你怎麼可能不認識母親呢？說不定她還是姐姐你最崇拜的人呢。”
庾清清的眉頭微微蹙了一下，還沒來得及開口，眼前便劃過一陣風。
蘇念晚的身形快得像一道黑色的殘影，下一刻便己經貼到了她面前。那雙佈滿傷痕的手環上了她的腰，箍得極緊，像是要把自己整個人都嵌進她懷裡。
她把臉埋進庾清清的肩窩裡，深深地吸了一口氣，聲音悶悶的，帶著一種近乎痴迷的滿足和依戀。
“姐姐，我不需要改啊。”她的聲音從她肩窩裡傳出來，沒什麼愧疚道。
“我做的這一切都不曾後悔過。我們天生就該在一起，至於生和死，有什麼區別？”
庾清清被她箍得動彈不得，正要抬手將她推開，卻忽然察覺到了什麼，動作一頓。
屋外有聲音——腳步聲，不止一個人的，還有壓低的交談聲，從院門外傳來，越來越近。
她意識到蘇念晚在做什麼了。那些肆意散發的魔氣根本不是失控，是故意的。
蘇念晚故意引來了那些修士，故意把自己暴露在凌雲盛宗的眼皮底下，故意把她們兩個人一起拖進這場困局。
“瘋子！”庾清清的聲音難得帶上怒意。
“你把那些修士引過來，是想死在這裡嗎？”
蘇念晚從她肩窩裡抬起頭，臉上還掛著笑。她看著庾清清，像是沒聽見院門外的腳步聲，也沒聽見那些越來越近的交談聲。
“姐姐，我們魔是不會死的。”她的聲音輕飄飄的，像是在說一件再理所當然不過的事。她環著庾清清的腰，往後退了半步，帶動著庾清清的身體也跟著她挪動了一步。
“我們一起離開這裡，拋下一切，好不好？”
院門外的腳步聲己經停在了門口。有人在敲門，聲音急促，帶著不安的警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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