門外的拍門聲越來越急,門板被震得簌簌作響。
有人在喊她的名字,聲音裡帶著不加掩飾的警惕和催促。
“庾師姐!你沒事吧?我們感受到魔氣了!你開開門!”
蘇念晚環在庾清清腰間的手終於鬆開了。她退後了半步,像是終於撕下了那層虛偽的溫情面具,臉上的笑意漸漸斂去,取而代之的是肯定。
她看著庾清清,那雙亮得驚人的眼睛像是在說“你看,我己經把路鋪好了”。
蘇念晚的手抬起來,魔氣從掌心湧出,化作無數條細小的黑色觸手,纏繞上庾清清的手腕和腳踝,試圖將她捆住拖走,試圖將她一起拉進那片她早就準備好的深淵裡。
“姐姐,”蘇念晚的聲音帶著一種壓抑不住的顫抖,那顫抖裡有興奮,有期待,還有終於等到了這一刻的狂喜。
“你現在和我一樣了。你己經失去了曾經那些引以為傲的東西——靈根、修為、符道、你所有引以為傲的東西。你變成和我一樣一無所有的可憐蟲了。我們現在是平等的了,你不欠我任何,我也不會怪你。以後就只有我和你,你是我一個人的了。”
她說著,魔氣收得更緊,將庾清清的手腕勒出一道道紅痕。她激動得渾身都在發抖,從指尖到肩膀,從肩膀到整個脊背。
那些觸手纏繞得更緊,像是要把庾清清整個人都裹進去,融進她的身體裡,永遠分不開。
也就是這個時刻,庾清清動了。
她的手從袖中抽出,動作快得只剩一道殘影——符刀,握在掌心裡,刀身上刻滿了密密麻麻的符紋,在昏暗的屋中泛著冷白色的光。
她沒有猶豫,沒有停頓,符刀精準地貫穿了蘇念晚的心口。
從前往後,刀尖從後背穿出,帶著一蓬暗紅色的血,在空氣中濺開一道細長的弧線。
血無聲地流淌,順著刀身往下淌,一滴一滴,染紅了蘇念晚的衣裙。
那些暗紅色的液體順著裙襬滴落在地上,洇開一小片深色的溼痕,像一朵正在緩慢綻放的花。
蘇念晚的笑容僵在臉上,那雙亮得驚人的眼睛驟然放大。她低下頭,看著那把貫穿了自己胸口的符刀,又抬起頭,看著庾清清,嘴唇微微張開顫抖。
可庾清清沒有停。
她的另一隻手己經按在了刀身上,指尖夾著一張金色的符紙——封魔符。
符紙在觸碰到刀身的瞬間燃燒殆盡,化作一道道金色的紋路,沿著刀刃滲入蘇念晚的傷口,像無數條細小的金蛇遊走在她的血肉之間,將那些翻湧的魔氣一道一道地鎖住。
蘇念晚的身體猛地抽搐了一下,喉嚨裡發出一聲短促的氣音,像是一口氣被堵在了胸口,上不來也下不去。
那些纏繞在庾清清身上的黑色觸手在這一瞬間全部潰散,化作一縷縷黑煙消散在空氣中。她踉蹌了一步,膝蓋發軟,卻還是撐著沒有倒下。
庾清清站在她面前,握著刀柄,低頭看著她。
那雙黑眸裡沒有任何多餘的情緒。
“蘇念晚,既然死不了,那就多吃點苦頭。也叫你知道——”
“惹怒我,沒什麼好下場。”
話音落下的瞬間,門被推開了。
光從門外湧進來,將昏暗的屋子照得亮堂堂的。一群人站在門口,有弟子,有執事,還有幾位長老——他們的目光齊刷刷地落在屋內,落在庾清清身上,落在那把貫穿了蘇念晚胸口的符刀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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