禰州的晨光從廊簷的縫隙間漏下來，在青石板上鋪開一層薄薄的金色。
蘅無瀾剛從屋裡竄出來，身後便傳來劍尊中氣十足的怒吼，震得廊下的麻雀撲稜稜飛走了好幾只。
“你這逆徒！又往為師茶水裡加辣椒！我看你真是想去思過崖面壁了！”
蘅無瀾站在廊下，回頭朝屋裡喊了一嗓子，聲音帶著欠揍的笑意。
“師傅，你要是放我出禰州府，我下次給你換成芥末如何？”
“你這逆徒！”
蘅無瀾生怕下一刻被自家師尊拎回去揍，腳底抹油似的溜了。
玄色的身影穿過迴廊，繞過演武場，在一處無人的拐角才放慢了腳步。晨光落在他身上，將那雙灰色的眼瞳映得格外清亮。
他靠著一根廊柱站定，長出一口氣。
腦海裡系統無奈地開口：“好好在禰州待了六年，幹嘛非要出去？你又不是不知道，你師傅給你下了禁足令，六年都沒讓你出過禰州府。”
蘅無瀾拍了拍衣袍上並不存在的灰塵，語氣裡帶著理所當然。
“六年了，再待下去我身上都要長蘑菇了。再說——”他頓了頓，目光落在遠處那片被晨霧籠罩的山脊線上。
“你不想去看看北荒那邊新出的魔頭？”
系統的聲音突然變得支支吾吾，像是被什麼東西噎住了。
“呃……有什麼好看的？一個魔頭罷了，你還是別見的好。”
蘅無瀾挑眉。
“你又沒見過那個魔頭，怎麼就知道人家不值得看？”
“呃……哈哈哈哈，”系統的笑聲乾巴巴的，透著一股此地無銀三百兩的心虛。
“可能你們上輩子是仇人吧。”
蘅無瀾嗤笑一聲，從廊柱上首起身，朝山門的方向走去。
“除魔衛道是我等修士的職責，作為天下第一劍，我更該擔負起這個責任。”
系統默了片刻，聲音裡帶著一種微妙的意味：“你六年前一覺醒來缺失了兩年記憶，還能記得怎麼用劍嗎？”
蘅無瀾的腳步沒有停頓，語氣裡帶著理所當然的篤定。
“缺失兩年記憶又如何？我依舊是禰州最靈敏的猴。劍術早就刻在骨頭裡了，忘不了的。”
系統呵呵兩聲，語氣裡帶著不加掩飾的幸災樂禍。
“可你修了六年，前西年修的無情道，第五年一下子崩了——我看宿主你還沒見到人家魔頭，就會被守門的魔打死了。”
蘅無瀾原本是打算回自己洞府的，一聽這話，腳步頓住了。
他不自在地摸了摸鼻子，轉了個方向，朝藏書閣走去。清了清嗓子，語氣裡帶著刻意為之的坦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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