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大貴擺擺手，拉開店門鑽了出去。
門外停著他那輛黑色豐田霸道，車身還掛著昨夜露水，車漆泛著啞光。
他拉開後車門，把提前準備好的幾隻加厚食品級塑膠收納箱和兩桶淡水塞進後備箱，又仔細鋪了兩層防漏隔膜，這才發動引擎。
車子低吼一聲，拐出街口融進早高峰的車流。
水產加工廠在城南工業區邊上，穿過三條主幹道再繞一段沿河小路才到。
林大貴把車窗搖下一條縫，任由帶水汽的河風吹進來。
他摸出手機看了眼導航，剩餘十五分鐘，順手給加工廠那邊撥了個電話：“李師傅，我大概二十分鐘到，東西幫我留著，今天有沒有特別新鮮的？”
電話那頭傳來粗嗓門：“放心，今早剛殺了一批石斑、海鱸跟大馬鮫，魚頭魚骨內臟新鮮得很，連血水都還沒完全凝住，給你留了整兩大筐，西五十斤只多不少。”
“得嘞，我馬上到。”
霸道車拐進工業區，路面漸漸變窄，兩側多是鐵皮頂廠房，有幾家己經開工，排風扇嗡嗡轉著送出魚糜和蒸煮的混雜氣味。
林大貴把車停在一扇藍色鐵皮門前面，按了兩下喇叭。
鐵門從裡面拉開，一個穿著膠圍裙、戴袖套的中年師傅探出半個身子，衝他揚了揚手：“林老闆，這邊。”
林大貴跳下車，跟在李師傅身後走進加工車間。
車間裡地面沖刷得乾乾淨淨，但空氣裡仍然飄著濃郁的海鮮腥氣，冷櫃壓縮機嗡鳴不止。
牆角兩隻加厚塑膠大筐碼得滿滿當當，裡面魚頭魚骨堆成小山，鰓蓋翻開的部分還帶著淡淡粉紅，眼珠清澈未渾濁，一看就是當天現殺的鮮貨。
“這一筐是石斑和真鯛的，這一筐是馬鮫跟海鱸的，混在一起，你回去要是挑著用就自己分一分。”李
師傅拍了拍筐沿說道：“內臟我也給你留著，魚鰾、魚肝這些都還在，你要覺得有用就一塊帶走。”
林大貴俯身湊近聞了聞——是新鮮海魚特有的清冽鹹腥，沒有絲毫腐臭的酸敗味。
他滿意地點點頭，從兜裡掏出一包煙抽出一根遞過去：“謝了李師傅，後面我還要的話再找你們拿，現在我省一大筆原料錢，到時候你有空去外面店吃飯，我請。”
李師傅接過煙別到耳朵後面，笑著擺手：“互惠互利嘛，你往後天天來都行，只要不嫌腥，我這邊每天都這量。”
兩人合力把兩筐魚下腳料抬上霸道車後備箱，又用淡水簡單沖洗表面血汙，蓋上收納箱蓋子，西角卡緊綁帶。
林大貴鎖好後備箱門，又繞到駕駛座，拉開車門之前回頭衝李師傅喊了一聲：“明天下午還來，老時間。”
車子沿原路往回開。
車廂裡果然慢慢瀰漫起一股海產特有的濃烈腥味，即便蓋著密封收納箱，那股氣息仍然透過縫隙鑽進駕駛艙。
林大貴皺了皺鼻子，索性把兩邊車窗全部降到底，河風呼呼灌進來，把他的頭髮吹得亂七八糟。
他單手扶著方向盤，另一隻手摸出手機給黃小寶發了條語音：“貨拉上了，新鮮得很，目測夠做兩批試驗的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