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阮慌亂撇開視線，不敢多看。
她轉身拿過床頭的熱毛巾，用力擰乾水分。
“大夫說了，得物理降溫。”蘇阮小聲嘀咕，像在給自己壯膽。
她拿著溫熱毛巾，從陸崢結實的鎖骨開始，一點點往下擦拭。
溫水接觸滾燙皮膚，激起一層極淡水汽。
蘇阮手指微顫。毛巾滑過他飽滿的胸膛，順著腹肌紋理慢慢向下。
她動作極輕，生怕弄疼他。
當毛巾滑到陸崢左側肋骨下方時，蘇阮動作僵住了。
一條足有十幾釐米長的陳年刀疤，像蜈蚣般橫貫側腰，觸目驚心。
傷口雖早癒合，但那塊皮肉明顯翻卷著長在一起。周圍還密佈著幾個硬幣大小的圓形傷疤，像是被利器貫穿留下的痕跡。
在男人結實的軀體上，這道疤痕顯得格外猙獰。
蘇阮呆看著那道傷疤，腦子裡“嗡”的一聲。
老軍醫走前的話在耳邊迴響：“這小子當年在南邊戰場受過重傷，骨頭縫裡有寒氣，最忌諱受大寒。”
這就是那道重傷的痕跡。
蘇阮是江南嬌養長大的姑娘。哪怕家裡破產，也從未首面過這種生死的殘酷。
她無法想象，當年才多大的陸崢，是在什麼樣的絕境下留下這致命傷的。傷口幾乎橫切半個側腰，當時血該流得多嚇人？有多疼？
蘇阮眼眶紅了，鼻尖酸澀。
眼淚毫無徵兆奪眶而出，“啪嗒”一聲，砸在陸崢緊繃的腹肌上。
她吸了吸鼻子，指尖虛懸在刀疤上方，不敢碰觸，指尖發顫。
“傻子。”蘇阮聲音帶著濃濃哭腔，眼淚吧嗒吧嗒往下掉，“受過這麼重的傷，平時還那麼拼命幹什麼？大半夜跑去雪地抓什麼野雞……”
她邊哭，邊重新拿起毛巾。
這次，毛巾落下的力道無比輕柔，就像對待一件易碎的無價之寶。
她小心繞著那道猙獰的刀疤邊緣擦拭，帶走他皮膚上的高溫與汗水。
她渾然不覺，床上的男人，睫毛正劇烈顫動。
其實，在那幾滴滾燙眼淚砸在腹肌上時，陸崢就己恢復一絲清明。
高燒混沌散去大半。他沒有睜眼。
他清楚感覺到溫軟毛巾在腰間遊走，感覺到落在皮膚上的溫熱淚水，更聽到她帶著哭腔的責怪與心疼。
陸崢的心臟像被無形的大手攥住，酸脹發疼，又燙得要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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