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咔嚓。”
他把撥火棍伸進爐膛，用力捅了捅燒得半紅的煤塊。動作太大，火星子立刻濺了出來。
他又往裡添了兩塊新煤，把爐底的通風口撥到最大。
火苗“呼”地竄高一截，散發出強烈的熱浪，把兩人周圍的空氣烤得滾燙。
他只能用這種笨拙的方式，想讓她覺得暖和一點，舒服一點。
蘇阮聽到動靜，偏過頭。
火光中，陸崢側臉的線條凌厲冷硬。
他盯著爐火，下頜線緊繃，眉頭微皺，手裡拿著撥火棍，像是在對待嚴肅的軍務。
可就是這樣一個在外面讓人聞風喪膽的“活閻王”，此刻卻窩在這逼仄的配房裡，為了讓她取暖，小心翼翼地伺候著鐵皮爐子。
蘇阮看著他剛毅的側臉，眼眶裡的淚水退了下去。
她突然覺得，西北的冬天似乎沒有想象中那麼難熬。
外面的風雪再大，只要在這個男人身邊，她就什麼都不用怕。
心底那股依賴感野蠻滋長，壓過了僅剩的矜持。
蘇阮慢慢鬆開抱著膝蓋的手。
她深吸了一口氣，身子微傾，大著膽子，將腦袋一點點靠了過去。
最終，她輕輕地、妥帖地靠在了陸崢寬闊堅實的左肩上。
“轟”的一聲。
陸崢腦子裡像是有什麼東西炸開了。
在她靠上來的那一刻，陸崢渾身肌肉條件反射地繃緊。
一米八八的漢子，僵硬得像塊鐵板。
他手裡還捏著那根撥火棍，就這麼首首懸在半空，忘了放下。
隔著單薄的舊軍裝，他能清晰感覺到她臉頰的溫度。
她身上那股江南水鄉特有的清甜馨香，順著熱氣往他鼻子裡鑽。
他沒有推開她，也沒有順勢攬住她。
他就這麼保持絕對的靜止，連呼吸都刻意壓到最輕，生怕自己胸膛起伏的幅度太大，會把肩頭這隻嬌貴的金絲雀驚飛。
兩人誰都沒有說話。
屋裡只有劈啪作響的爐火聲，和收音機裡婉轉的評彈聲。
蘇阮靠著他硬邦邦的肩膀，其實並不舒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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