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奶奶,請吧。”
刺骨的絕望淹沒了蘇晚卿。
她沒有掙扎,緩緩接過那隻瓷碗,冰涼的碗沿貼著手心。地牢的寒氣鑽進骨頭縫裡,過往一幕幕走馬燈似的在腦海閃過。
年少初見,驚鴻一瞥。十里紅妝,滿心奔赴。府中刁難,誤會重重,最後落得通敵罪名,毒酒賜死。
一腔深情,盡數錯付。
如果有來生……不,不要來生。
若真有輪迴,她但願,生生世世,永不與沈硯辭相逢。
她仰頭,將碗中毒酒一飲而盡。
灼烈的毒液順著喉嚨滑下,五臟六腑如同被烈火焚燒,劇痛席捲全身。身體順著鐵欄緩緩滑落在地,視線一點點模糊。
彌留的最後一瞬,她彷彿又看見牢門外那道玄色身影,他並未走遠,立在風雪廊下。隔著重重鐵鎖,遙遙望過來。
那一雙素來冷硬的眼眸深處,竟閃過一絲轉瞬即逝的悔意。
可太晚了。
一切,都太晚了。
劇痛吞噬意識,無邊黑暗洶湧而來。
“沈硯辭……我恨你。”
這是她消散在唇間最後的低語。
……
“小姐?小姐,您醒醒!”
輕柔的呼喚在耳邊響起,帶著少女清脆的嗓音,還有淡淡的蘭香薰味。
沒有潮溼地牢,沒有鐵鏽血腥,沒有刺骨風雪。
暖意融融,柔軟錦被覆在身上。
蘇晚卿猛地睜開雙眼。
劇烈地喘息,渾身冷汗淋漓,胸口還殘留著中毒焚腑的劇痛,彷彿死亡還發生在剛剛。
她茫然轉動眼珠。
雕花木床,流蘇紗帳,熟悉的閨房陳設,桌上擺著她平日看的詩集,銅鏡立在妝臺之上。
丫鬟春桃端著一盞溫熱的茶水,一臉擔憂地俯身看著她:“小姐,您做噩夢了?睡得這樣不安穩,都出一身冷汗了。”
蘇晚卿僵硬地抬起自己的雙手。
手腕潔白細膩,肌膚完好,沒有鐵鏈磨出來潰爛的傷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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