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知道荒唐,可爹,嫁過去,我會死。”蘇晚卿急得眼眶發紅,那些地牢中的苦難在心底翻湧,她想告訴父親沈曼柔的歹毒,老夫人的冷酷,沈硯辭會如何聽信讒言,親手置她於死地。
可話到嘴邊,卻無從說起。
說自己預見未來?說自己己經死過一回?
蘇父只會覺得她夢魘失了心智。
果不其然,蘇父只當是婚前女子心緒不安,重重嘆了口氣:“女兒,婚前惶恐人之常情,可婚姻大事豈能兒戲。沈家手握兵權,我們蘇家得罪不起。一旦悔婚,便是公然折辱沈家顏面,沈家動怒,整個蘇家都要萬劫不復!”
“可是爹,若是我嫁過去,丟的是我的性命。”蘇晚卿聲音發顫。
“沈家門第顯赫,沈少帥品性在外素來受人稱道,何來性命之憂?”蘇父面色沉下來,語氣帶上嚴厲,“許是噩夢擾了你的心神,此事不要再提。好好靜養,三日之後,準時出嫁。此事,沒有商量餘地。”
他不願再聽,揮袖起身。
“好好梳洗,莫要再講這些瘋話,傳出去惹人笑話。”
說完,蘇父轉身快步離開閨房,房門被輕輕合上,將蘇晚卿的懇求隔絕在內。
膝蓋抵在青磚上,寒意順著布料鑽進骨頭。
蘇晚卿維持著下跪的姿勢,僵在原地。
心口一點點往下沉。
她回來了,她知道所有的陰謀,知道即將到來的結局,可她連拒絕步入這場悲劇的資格都沒有。
時代是牢籠,家族是枷鎖。她一個弱女子,僅憑一己之言,撼動不了一紙婚約。
春桃嚇得手足無措,蹲下來扶她起身:“小姐,快起來吧,老爺也是為了蘇家。沈少帥那樣的人物,多少名門閨秀盼都盼不來的姻緣……”
蘇晚卿被春桃扶著慢慢站起,踉蹌退到妝臺邊,扶住冰冷的梳妝檯。
銅鏡映出一張尚帶稚氣的清麗臉龐。眉眼依舊,只是那雙眸子裡,再也沒有從前少女的愛慕憧憬,盛滿劫後餘生的惶惑與悲涼。
難道,無論如何,她還是要重走上一世的道路?
若是嫁入沈家,是不是再過數月,她依舊會落入地牢,飲下毒酒,再一次承受焚心之痛,而後又再度醒來,回到冬月初七,大婚前三日?
無限迴圈,無盡折磨。
一想到那畫面,蘇晚卿渾身止不住地打顫。
她不要那樣。
絕不要。
退婚這條路走不通,逃跑呢?
趁著大婚之前,悄悄離開蘇家,離開金陵,逃去一個沈家勢力觸及不到的地方。
這個念頭像火星,猛地在她心底點燃。
只要逃掉,不必嫁入沈家,不必遇見沈硯辭,是不是就可以徹底避開那一場滅頂之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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