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句話分量極重。
沈家兵權在握，最忌諱後宅女子觸碰軍政。上一世，沈曼柔後來偽造的通敵證據，便是扣上“女子妄涉軍務”這頂大帽子，才叫沈硯辭徹底動怒。
蘇晚卿心頭一凜。老夫人這是提前給她套上枷鎖。
“兒媳明白。後宅女子，只理家中內務，外邊軍政大事，兒媳絕不敢妄自置喙。”她應答得乾脆利落。
沈曼柔見接連兩番試探都被蘇晚卿平穩接下，沒有露出半分破綻，心裡不甘，又輕聲補了一句：“祖母，晚卿姐姐才剛入府，許多府里人情往來尚不熟悉。往後府中應酬女客，打理中饋，怕是還要多磨鍊。”
言下之意——她能力不足，難當沈家少奶奶的重任。
老夫人微微頷首，看向蘇晚卿：“曼柔說得有理。府裡中饋，暫時依舊由管家老太太代管。你先跟著多看多學，什麼時候做得妥帖了，再把家事交到你手上。”
不交中饋大權。
便是變相告訴全府，她這個少奶奶有名無實。
若是換做尋常新婦，難免會覺得委屈難堪。可蘇晚卿心中反而鬆了一口氣。
現在便接過中饋，千頭萬緒，沈曼柔處處從中作梗，老夫人又處處盯著，稍有疏漏，便是罪責。暫不接手，反而是避禍。
蘇晚卿從容屈膝：“母親思慮周全。兒媳初入府，對府里人事賬目確實一概不熟，貿然接管反而容易出錯。兒媳願意多多學習，靜待母親安排。”
既沒有流露出失落不滿，也沒有爭搶權力。
這般反應，倒是出乎老夫人的意料。她本以為，年輕新婦，坐上少奶奶的位置，定會急於掌管家事。
老夫人捻佛珠的手指微微一頓，深深看了蘇晚卿一眼。這個蘇家來的姑娘，比自己想象之中要沉穩得多。
就在這時，門外傳來腳步聲，沈硯辭一身軍裝，晨間處理完軍務，過來福壽堂向祖母請安。
他一進門，廳堂內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他身上。
沈硯辭目光掃過屋內，落在蘇晚卿身上。她安靜立在一旁，衣著素淨，眉眼低垂，安安靜靜，不見昨夜新房裡那層緊繃，可週身那層疏離依舊還在。
心口那股熟悉的淡淡悶痛，又悄然浮起。
“孫兒，給祖母請安。”沈硯辭向老夫人行禮。
“回來了。”老夫人神色稍緩，看向孫兒，又瞥了一眼身側的蘇晚卿，“你們二人既己成婚，便該夫妻和睦。晚卿剛進府，你也多照拂幾分。”
沈硯辭應道：“孫兒知曉。”
沈曼柔見沈硯辭到場，眼珠一轉，又準備開口再說些什麼，想要再尋機會挑撥。
蘇晚卿搶先一步，輕聲開口：“母親，若是沒有別的吩咐，兒媳便先退下。初到府中，我想要熟悉各處院落，也好往後打理家事。”
她主動請辭，不給沈曼柔繼續搬弄口舌的機會。
老夫人略一思忖：“去吧。凡事多留心。”
“是。”
蘇晚卿再次屈膝行禮，轉身從容退出福壽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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