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姐!明知道她是沈曼柔那邊過來的人,怎麼還把她留下來?這可是把眼線放在眼皮底下!往後我們說什麼做什麼,全都要傳到沈曼柔耳朵裡去!”
蘇晚卿合上手中書卷,燭火映在她清冷的眉眼上。
“趕出去容易,再換一個過來,我們依舊分不清忠奸。”她低聲緩緩說道,“留著她,至少我們知道誰是探子。往後院內真正要緊的話,避開她便是。反過來,我們還可以藉著她,故意放出一些假訊息,迷惑沈曼柔。”
以眼線反做棋子。
春桃愣了愣,隨即恍然,又不免憂心忡忡:“可萬一她暗中耍花招,在茶水吃食裡面動手腳怎麼辦?”
“吃食茶水,一律不經她經手。你我多留心便是。”蘇晚卿道。
冬日白日短暫,暮色來得極快。
院內殘雪未消,幾株臘梅開得正盛,暗香浮動。蘇晚卿心中煩悶,便獨自披了一件素色斗篷,走出屋,站在廊下看院中雪景。
寒風吹動斗篷下襬,落雪零星飄落在肩頭。
她望著漫天碎雪,又想起地牢那一日,也是這般風雪漫天。死亡的寒意彷彿還殘留在骨頭縫裡。
就在這時,身後傳來沉穩的腳步聲。
軍靴踩在積雪之上,咯吱作響。
蘇晚卿身子微微一僵,不必回頭,也知道來人是誰。
沈硯辭處理完軍務,回汀蘭院,打算取一份遺忘在此處的軍務文書。遠遠便看見廊下立著一道孤寂的紅色身影。
女子孤身立在風雪臘梅之下,身形單薄,背影落寞,彷彿世間萬般熱鬧,都與她無關。
不知為何,看到這一幕,沈硯辭心口那股熟悉的鈍痛驟然放大。
無數破碎的幻象猛地湧上來——依舊是那間陰暗潮溼的地牢,漫天風雪從破窗灌進去,女子滿身狼狽,抬眼望向他,眼底是無盡的絕望與心碎。
畫面一閃而逝。
沈硯辭猛地閉了閉眼,太陽穴突突地跳。
又是這個幻覺。
一次兩次尚可說是疲憊,可這般頻繁浮現,己經擾得他心神不寧。他征戰沙場,意志素來堅定,從未這般被莫名幻象糾纏。
蘇晚卿聽見腳步聲,緩緩轉過身。
風雪吹亂她鬢邊幾縷髮絲,眉眼在暮色之中更顯清冷。見到沈硯辭,她收斂心底萬千心緒,微微屈膝行禮。
“少帥。”
依舊是疏離客氣的稱呼。
沈硯辭走上廊簷,避開飄落的風雪,目光牢牢鎖在她臉上,神色帶著幾分難以掩飾的恍惚。
“你為何獨自站在這裡吹風?天寒,仔細染了風寒。”他的聲音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沙啞。
蘇晚卿垂眸:“屋內悶,出來透透氣。少帥來汀蘭院,可是有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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