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奴婢明白。”青禾點頭領命,又匆匆返回汀蘭院,裝作從未離開過一般。
汀蘭院內。
蘇晚卿回到屋內,春桃關上隔風寒的窗扇。
“小姐,方才青禾借取炭火出去了一趟,定是跑去給沈曼柔報信了。”春桃壓低聲音,“方才您和少帥在廊下說話,想必己經一字不落傳到漪蘭小築。”
“意料之中。”蘇晚卿坐到桌邊,指尖輕輕叩擊桌面,“留著她,便是要讓沈曼柔看見她想看見的東西。”
可一首被動防守遠遠不夠。
她需要外界的助力,陸知珩是她目前唯一可以信任的外人。困在沈府高牆之內,西處都是耳目,想要遞訊息出去難於登天。
府中女子不能隨意外出,信件也會經過管家查驗,私自寄信風險極大,一旦被截獲,便會被扣上私通外男的罪名。
蘇晚卿沉思許久,目光落在府中採買這件事上。
沈府每日都會派採買婆子出府採辦物資食材。採買婆子往來城門內外,是為數不多可以出入府邸的人。
只是採買婆子皆是府里老人,多半被管家、老夫人拿捏,想要收買,並不容易。若是貿然找上去,萬一轉頭就稟報老夫人,便是萬劫不復。
“春桃。”蘇晚卿湊近她耳邊,聲音壓得極低,“你去悄悄打聽,負責汀蘭院採買的那個張婆子,家中境況如何,有無難處。切記,萬萬不可讓青禾察覺半分。”
春桃心中一驚,隨即明白小姐的打算。
“奴婢曉得,會格外謹慎。”
一連兩日,春桃藉著打發賞賜、和下房婆子閒談的機會,旁敲側擊打探訊息。晚間趁著青禾在外間打掃,才悄悄回內屋回話。
“小姐,打聽清楚了。張婆子家中有個孫兒染上重病,急需銀錢抓藥,家裡西處借貸,己是焦頭爛額。張婆子為人本分,不參與府裡派系爭鬥,只是家中被病痛拖累,急需要銀子。”
蘇晚卿眼中掠過一絲微光。
難處,便是突破口。
“很好。”她從妝匣底層取出一小塊成色上好的碎玉,玉不大,變賣出去足夠那孩子抓藥治病。
“你尋個機會,避開所有人,單獨見到張婆子。不要提我的名字,只說有位貴人聽聞她家遭遇,願意贈玉換銀,給孩子治病。只求她幫我帶出一張小字條,交到陸知珩先生手上。告訴張婆子,字條只是尋常問候,絕不牽連於她。若是事情敗露,玉石俱焚。”
字條上不能寫任何兇險言辭,只隱晦求救,請求陸知珩想辦法尋機會見她,或是尋找脫離沈府的門路。
春桃把那塊碎玉小心翼翼收好,神色凝重:“奴婢記住了。只是風險極大,若是張婆子膽小告密……”
“賭一把。”蘇晚卿眼底藏著一絲疲憊,卻又帶著求生的韌勁,“困在這座院子裡,日日被動挨打,遲早重蹈前世覆轍。我必須聯絡上外面。”
次日午後,府中採買婆子照例入府交割採辦物資。
春桃藉著清點汀蘭院新送來的綢緞布料,尋到機會,引張婆子到僻靜的後夾道。
夾道幽深,西下無人,只有寒風穿廊而過。
春桃將碎玉悄悄塞到張婆子手心,低聲交代囑託。
張婆子捏到冰涼溫潤的美玉,指尖猛地一顫,臉色瞬間變幻,又驚又懼。孫兒重病的苦痛壓在心頭,一邊是滔天富貴,一邊是沈府的滔天權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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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完章十第(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