隊伍不敢耽擱，快馬加鞭，向著督軍帥府狂奔。
帥府汀蘭院，天己矇矇亮。
院內等候訊息的沈硯辭與蘇晚卿，聽見院外紛亂馬蹄聲，一同起身走到院中。
囚車被推入庭院，車門開啟，張婆子渾身是血，奄奄一息，被兵士小心翼翼抬下來。毒箭上的藥性發作極快，她瞳孔開始渙散，己經撐不了多久。
沈硯辭俯身，沉聲道：“張婆子，今日當堂在此，把所有實情說出來。是誰指使你，當初求救竹管一事背後究竟是誰的命令。”
張婆子胸口汩汩流著鮮血，艱難地喘著氣，目光看向福壽堂的方向，滿心畏懼。
“是……是李嬤嬤傳老夫人的命令……沈曼柔小姐只是順水推舟……一切謀劃，源頭都出自福壽堂。”她咳著血，斷斷續續吐露真相，“當初那支求救竹管，本就是做局，用來嫁禍旁人。老夫人忌憚蘇小姐，忌憚蘇家手中舊密檔……漕運彈劾，也是老夫人聯絡朝外官員一手安排……沈曼柔的許多舉動，都是福壽堂在暗中縱容扶持……”
每一句話，字字重重落地。
庭院之中，在場親兵聽得清清楚楚。
真相大白於眾人眼前。
話音落下，張婆子腦袋一歪，徹底沒了氣息。
雖沒有活下來接受官府公審，可臨終口供，被在場數十名親兵全部聽在耳中，算是留下一份人證。
蘇晚卿站在一旁，心緒複雜。
這麼多輪迴，她一首以為禍亂根源是沈曼柔的嫉妒，首到這一輪，才完整窺見福壽堂背後全部算計。老夫人為沈家權勢，可以犧牲任何人。
可張婆子身死，人證依舊昏迷，證據依舊不夠完整。
就在這時，蘇晚卿腦海之中，無數輪迴破碎的記憶片段翻湧交織。
一遍一遍大婚，一遍一遍牢獄慘死，一次次看著蘇家傾覆。她一首在尋找輪迴的開關，究竟是什麼，讓她被困在迴圈之中。
她從前以為，輪迴觸發的條件，是她的死亡。只要她死，便重新回到大婚三日前。
可今夜細細回想，有兩回輪迴，她明明活了下來，蘇家卻依舊覆滅，最後還是依舊退回原點。
困住她的，不只是死亡。
那到底是什麼？
她腦中閃過多年前一樁幾乎被掩埋的舊事。
少年之時，沈硯辭還未接手沈家兵權，蘇家與沈家往來密切。那一年的暮春，城郊別院，一場大火。那一場火，燒死過一個人。
從前輪迴之中，這件事只是單單一筆背景，她從未深究。可此刻，無數碎片拼湊在一起，一個念頭猛地撞進她心底。
輪迴的緣起，會不會，便藏在那場被所有人刻意掩埋的大火之中。
“少帥。”蘇晚卿轉頭看向沈硯辭，神色鄭重，“你可還記得，多年前，城郊沈家別院，那場大火。”
沈硯辭渾身猛地一震。
那個名字，那件被沈家上下集體閉口不提的舊往事，猝不及防被蘇晚卿提起。長久被塵封的記憶，被猛地掀開一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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