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要能讓她在朝堂上停一停手,哪怕只停一兩年,咱們這些人就能緩過一口氣。”
“問題是,”沈遙開口了,聲音慢條斯理
“這把火要燒多大,才能讓他真的疼。這些年我們不是沒試過。
彈劾沈庭之的摺子被留中不發,言官上書,請立太子,早定儲位的摺子被壓。
京城裡那些傳言,到現在也沒見有什麼動靜,那位太穩了,穩得讓人害怕。”
“因為她還沒感覺到真正的威脅。”顧敏之的聲音壓得更低,“傳言只是讓她知道有人在議論,議論不疼,我們要讓他覺得巫蠱是真的。
只要他起了疑心,哪怕只是一點點,她就會去查,查出什麼不重要,重要的是她在查,這就夠了。
前朝巫蠱之禍是怎麼起的?不就是武帝覺得有人在害他嗎。
只要疑心生起來了,暗鬼就自己會生根。”
他把佛珠一顆一顆地撥過去,燭火在他臉上投下明明暗暗的光斑。“現在有兩件事要做。
第一,京城那邊的傳言要繼續,但要把話術收一收,多提皇后和巫蠱。
越多人相信皇后碰了不該碰的東西,越多人把七殿下的病弱和巫蠱這兩件事擰到一處,這把火就越燒越旺。
“第二——”他轉向陸衍,“你在內務府那條線還能不能用。”
陸衍沉默了一瞬。“那條線很老了,輕易不能動,但如果有必要——”
“現在就是必要的時候。”顧敏之打斷他,“京城的傳言己經鋪夠了,接下來要讓陛下親眼看到一些東西。
還有毓秀宮的慧心,她的弟弟在我們手裡,讓她給宜嬪傳話,宜嬪想讓皇后死,我們也想讓皇后死。
敵人的敵人就是朋友,不過要小心,沈渡不是吃素的,我們先放一個,探探路。”
陸衍冷笑了一聲:“你放心,這條線我養了好幾年,就是預備著這一天。
內務府那個人欠了賭債還不起,命早就攥在別人手裡了。
讓他做什麼就做什麼,做得乾淨,誰也查不到。”
顧敏之點了點頭,沈遙把手裡那盞早己冷透的龍井端起來抿了一口潤了潤喉嚨,然後不緊不慢地說
“我們這些人,要名分沒名分,要權力沒權力,但有一點,能忍,當年陸家倒了,我們忍。
一條鞭法把田產收走了,我們忍,忍了這些年,終於等到了機會。
那位的心不是鐵板一塊,他最信任的那些人,更不是鐵板一塊,只要找到那道縫,就能撬開。”
顧敏之站起來走到窗前推開窗。
外面不知什麼時候又飄起了雪,細細密密地落在河面上,落在烏篷船的篷頂,落在老梅剛打了骨朵的枝頭。
遠處蘇州城的更漏聲隱隱約約地傳來,在雪夜裡顯得格外清寂,他望著窗外那片被雪染白的夜。
忽然想起多年前陸崇安對他說過的一句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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