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子殿下,你可千萬不要死啊!》第81章 班師回朝(2)

作者:文科生的復仇1100·1個月前

皇帝從受俘臺上走下來,低頭看著這個跪在地上的男人,他的鬢邊己經有了白髮,眼角刻著風沙磨出的細紋,左掌上還纏著一圈繃帶,那是祭天時留下的傷口。

她知道他在瀚海里,睜著眼睛頂了好些天的白毛風,知道他在聖山雪峰上徒步攀冰,知道他膝蓋上,還有多年前懷朔城外那兩箭留下的舊傷,每到陰天便隱隱作痛。

沈渡的密報裡每一件都寫得很清楚。

“靖國公,平身。”

薛懷朔站起來,他和皇帝的目光,在金臺前短暫地交匯了一瞬,然後各自移開,他己經許多年,沒有離她這麼近了。

皇帝轉過身,面對滿朝文武、諸將士和密密麻麻的百姓。

她的聲音比方才更高了些,壓過了北風的呼嘯,壓過了旌旗的獵獵聲,在整個午門廣場上回蕩。

“自朕登基以來,北境侵民,連年不絕,今畢於一役,非朕之功,是將士用命,舉國同心。”

她停下來,目光掃過跪在地上的將士們,有人在風裡輕輕發顫。

“凡陣亡將士,賜銀百兩,父母妻兒,有司贍之,終其天年,忠骨歸鄉之日,州縣親為扶柩,勒名於太廟石表,永世血食,與國同休。”

她頓了頓:“薛懷朔,上前聽封。”

薛懷朔上前一步重新跪下

“卿久鎮北垂,每戰必先,身被創痍,朕悉知之。茲授太尉銜,總北境三鎮軍務,食邑加封三千戶,世襲罔替。

卿執此刀,北疆永固,朕之社稷,惟卿是賴。”

薛懷朔跪在地上聽完最後一句,然後磕了個頭,他站起來退到一旁,沒有多餘的話,但他握刀柄的手指微微收緊了一下。

那是一把跟了他許多年的長刀,刀鞘上的漆皮己經磨掉了好幾塊,露出底下暗沉沉的鐵色。

皇帝接著封賞諸將,王崇簡封雲中伯,領禁軍左衛將軍,賞金五百兩。

他在野馬泉翻山時磕傷的腿至今未愈,跪下去的時候膝蓋僵了一下,但他硬撐著沒有讓任何人看出來。

賀蘭赤封涼州伯,領涼州鎮將,賞金五百兩。

他跪下去時動作很利索,站起來時卻忍不住回頭看了一眼朱雀街的方向,那裡他涼州的弟兄們還在佇列裡站著。

陳峪升兵部右侍郎,賞金三百兩,他是文官,沒有戰功,但皇帝說“陳卿,公忠體國,朕熟記於心。”

趙桓加太子少保,仍領兵部尚書,他肩上的傷還在滲血,但他跪下去謝恩時聲音洪亮,和出征前在紫宸殿上請戰時一模一樣。

隨後皇帝頒下犒軍詔:禁軍、朔方、涼州、幽州諸鎮將士,不論品級,每人賞銀五十兩、布帛五匹。

參戰騎兵戰馬由太僕寺統一補給新馬,陣亡將士戰馬,由其家屬領養,死後與其同葬。

旨意念完,跪在午門外的將士同時山呼萬歲,那聲浪不是從喉嚨裡出來的,是從胸腔最深處炸出來的,震得朱雀街兩旁的銀杏葉簌簌往下落。

薛懷朔站在百官前列,手按刀柄,目光越過午門的飛簷往北邊看了一眼。聖山上的血印,應該還沒化。

他轉過身,身後的鐵甲洪流正在午門外列陣,旌旗在風裡扯得筆首,旗下無數張年輕的面孔仰著頭,望著受俘臺上的天子,眼裡映著日光,也映著龍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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