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子殿下,你可千萬不要死啊!》第82章 慶功宴(1)

作者:文科生的復仇1100·1個月前

太和殿的慶功宴設在臘月十九。

九層琉璃燈,燭火透過琉璃折射出的光層層疊疊加在一起,把整座大殿照得亮如白晝。

百官按品級入席,諸將坐在右側,文臣坐在左側,宗室和外戚依次排開。

殿中央的禮樂聲莊重悠遠,編鐘和古琴齊鳴,舞姬們甩著水袖在丹陛前旋轉,裙襬上繡著的奇花,在燭火下流光溢彩。

薛懷朔坐在武將席首位,他的案上擺著御賜的瓊漿玉液,珍饈佳餚,酒盞是金鑲玉的,碟子裡盛著他叫不出名字的精緻菜餚,每一道菜都雕了花。

他在邊關吃了多年的粗糧與乾肉,很久沒坐在這樣的宴席上,倒覺得御廚的手藝,還不如朔方城的羊肉泡饃。

趙桓坐在他旁邊,興致勃勃地跟賀蘭赤講,枯海子那一仗,自己是怎麼頂著忽都的騎兵一步不退的,說到自己肩窩上挨的那一刀時,還特意把衣領往下扯了扯,讓賀蘭赤看疤。

賀蘭赤說趙大人你那把老骨頭差點散在草原上,趙桓說散了也值。

王崇簡在旁邊端著酒杯笑,腿上的舊傷還在隱隱作痛,但他今天喝得比誰都痛快,一個人灌了大半壺,被陳峪勸了好幾次才放慢了速度。

皇帝坐在龍椅上,阿珩坐在她身側的席位上。

他難得參加這樣盛大的宮宴,今天穿了一身玄色織金雲雷紋的小袍,腰束革帶,帶上繫著一枚羊脂白玉佩。

頭髮被錦瑟用一頂極小的白玉冠束在頭頂,比成年冠小了兩圈,冠上的蟠龍紋被巧手匠人縮成了孩童的尺寸,卻依然一絲不苟,連龍鬚都根根分明。

這頂小冠比青玉簪沉了些,他時不時想伸手去扶一扶,起初阿珩還端端正正地坐著,兩隻手交疊在膝上,姿勢標準得,像是顧之儀站在他身後。

坐了不到半個時辰,便開始犯困,宮宴的歌舞總是差不多,編鐘敲的也是同樣的調子,連舞姬轉圈的方向都一樣。

他把面前那碟糕點掰成一小塊一小塊排成一排,最大的那塊放在最前面,這是大將軍;最小的一塊放在最後面,這是小兵。

排完了又覺得隊伍不夠整齊,把“小兵”往旁邊挪了半寸,又端詳了好一會兒,才滿意地拿起“大將軍”咬了一口。

皇帝正端著一盞酒與成王說話,偏過頭看了他一眼,把他面前那碟被他掰得七零八落的糕點往他手邊推了推。

低聲囑咐“不許玩糕點。”

阿珩“哦”了一聲,腮幫子鼓鼓地嚼了好一會兒。

薛懷朔端著酒杯,目光在殿內掃了一圈,落在丹陛右側那個小小的身影上。

那是個極瘦弱的孩子,坐在那裡,比坐在皇子席的皇長子,矮了大半個頭。

他正低著頭專心致志地啃一塊糕點,啃完了,也不叫宮人,把手指上的碎屑在帕子上擦了擦。

然後抬起頭往武將席這邊看了一眼,只是隨意掃過,像在看一群不太熟悉的客人。

那一眼很短,短到殿內大多數人根本不會注意,但薛懷朔看見了。

那雙眼睛,垂眼時睫毛很長,瞧著可憐,抬眼看人時,瞳仁裡卻像蓄著一汪深潭,和他母親一模一樣。

薛懷朔把酒杯擱在案上,他在北境時,便聽過關於七殿下的傳聞,體弱多病,命運多舛。

他在軍營裡聽著這些傳聞,面無表情,只是把手中的刀又磨了一遍。

此刻他端端正正地坐在丹陛上,瘦得像一根還沒長開的小竹竿,手腕細得彷彿一折就斷,但端起水杯時,手很穩,放下杯子時也沒有磕出任何聲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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