幾日前,這姓周的,開始夜裡進國子監後巷,與劉先三人在號舍中密談。
陳端生手裡的那捲揭帖,也是從劉先手裡傳出去的。
今日午後,陳端生當眾唸了那揭帖,人才聚起來。
蕭珩聽完,沒有抬頭。他只看案上那盞茶,看了片刻,問:“周先生可還在城中?”
佑安道:“在,昨日還去過文會齋,奴才讓人遠遠盯著,不敢驚動。
他如今,在城南一條窄巷裡,那地方是文會齋崔掌櫃的一處舊宅,人還在屋裡,時不時出來望一眼。”
蕭珩點頭,道:“先別動他,這條線還有用。
你讓眼線撤到街口,記住,只看,不問。”
他頓了頓,把茶端起來,卻沒喝,“你親自去一趟沈家,帶兩個內侍,挑兩擔炭,換成炭行的衣裳。
劉氏若問,就說是春天訂的炭,年底了炭行照例送來,她自然明白了。”
佑安道:“是,奴才這就去辦。”
佑安退了出去。
蕭珩一個人坐在書房裡,慢慢站起來,走到窗邊。
窗紙糊得厚,外頭,只透進來一片模模糊糊的白。
他伸出手指在窗欞上點了一點,像在試探外頭的寒氣。
他沒說話,那些生員跪在午門外的聲音己經傳不進來了,可他知道,他們還在。
他也知道,有人正等著,用這些年輕人的性命做籌碼……
這一日早朝,王彥出來得比往常更早。
他一夜沒怎麼睡,眼底有些青,可官袍穿得齊整。
他出班時,步子穩當,像踩著鼓點,滿殿的人都在等,等王彥怎麼開口。
都察院的御史,己經把袖子理了好幾回,只等王彥哪句話說錯,便要發難。
但王彥沒給他這個機會,他站到御道中央,先將手中摺子一舉,高聲道:“臣有本啟奏。”
皇帝準了。
王彥說:“通州漕運一案,己有新進展,刑部侍郎,曲文泰近日查得通州倉場,舊吏二人,當夜輪值,手中握有入倉出倉的草賬。
此二人願上堂作證,指認沈槐糧棧短少漕糧的實情,曲文泰己將證詞,先行呈報三法司,臣請陛下準其當堂質證,以正視聽。”
“準。”
王彥並不退下,反而又朝御座深深一躬,說:“臣還有一言。”
他頓了頓,聲音更沉了三分,“近日京中眾說紛紜,臣以為,防民之口,甚於防川,且流言本是無根浮萍,過幾日自會消散,不必朝廷大動干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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