蕭珩從大理寺出來,先去了沈府。
轎子在沈府門口停穩,沈府的門房,遠遠看見太子的儀仗,連滾帶爬地進去通報。
不一會兒,劉氏帶著沈煊迎了出來,身後跟著一大群丫鬟婆子。
劉氏今日穿了一件簇新的石青色褙子,頭上插著兩支銀簪,臉上擦了一層薄薄的粉,看起來比平日裡精神不少。
她對著蕭珩福了一禮,動作端端正正,嘴上的話也說得客氣極了。
“殿下辛苦了,快請進,這麼冷的天,殿下還親自跑一趟——”
蕭珩還沒來得及說“不進去了”,己經被劉氏半推半就地,帶進了正廳。
正廳裡早就備好了茶點。
八寶攢盒裡,擺著蟹粉酥、棗泥糕、玫瑰餅,擺盤精緻,比東宮的也不差。
茶是上好的龍井,泡得恰到好處。
劉氏親自給蕭珩斟了茶,又讓丫鬟端來銅盆請他淨手,整套流程行雲流水。
“殿下,”劉氏坐下來,還沒看信,先開口,“我們老爺在裡頭,全靠殿下照應,沈家上上下下,都感念著殿下的恩情。”
蕭珩無語,把信遞過去。
“舅母先看信,舅舅親筆寫的。”
“劉氏接過信,拆開。
她的目光掃得很快,從頭到尾,只用了十幾息的工夫。
起初她的表情還算平靜——沈庭之的開場白她看了幾十年,翻來覆去就是那幾句,沒什麼新鮮的。
但往下看,她的眉頭開始皺起來,越皺越緊,最後擰成了一個疙瘩。
最後,她把信摺好,重新揣進袖子裡,抬頭時,臉上的笑意己經收了個乾淨,氣的臉色青白。
她看了看蕭珩,欲言又止,最終只是嘆了口氣。
老東西,都什麼時候了,還惦記著讓她,去給大理寺送銀子——說什麼褥子太薄、飯菜太鹹、茶是隔年的陳茶,讓她打點打點,讓他在裡頭過得舒服些。
死了最舒服,等他入土那天,金山銀山什麼都有。
蕭珩端著茶盞,他並不知道,信裡具體寫了什麼,但從劉氏的反應來看,沈庭之的信大概是把她氣得不輕。”
劉氏端起茶盞,喝了口茶,平復了一下情緒
“殿下,臣婦斗膽問一句——張璁那個案子,查得怎麼樣了?”
蕭珩想了想,謹慎地挑了幾個能說的說了,都是劉氏去一封信就能知道的範疇。
劉氏的眉毛微微動了一下,什麼也沒說,只是拿茶壺,又給蕭珩斟滿了一杯。
她拿茶壺的手極穩,但蕭珩注意到她斟茶時指尖在壺鈕上按得發了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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