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有人都看著那份卷宗。
油紙在燈光下泛著暗黃的光,鼓鼓囊囊的,邊角被柳文淵方才壓得微微翹起,像一隻蜷在桌面上,隨時會攤開的手。
“這裡面的東西,足夠讓陛下重新掂量太子的分量。”
“為什麼不首接捅出去?蕭珩都把我們逼到這份上了,我們為什麼不報仇雪恨。”蕭珣著急道。
“捅出去,就是逼宮,陛下做過初一,絕不會讓我們做十五。”
柳文淵看著蕭珣,眼底下射出冷靜、甚至稱得上冷酷的光芒。
“他會讓我們這些叛臣,死無葬身之地,而且還要死得名正言順。
我們只能讓他知道——這東西在我們手裡,但我們不到生死存亡,絕不會捅出去。
上位才會願意坐下來,和我們慢慢談。”
蕭珹沉吟片刻,說:“分寸就在這裡。既不能讓父皇覺得,我們在要挾他,也不能讓他覺得,我們沒有危險。”
“二殿下說得對。”
柳文淵點了點頭,轉向靖北侯,“侯爺,宮裡的那條線,還能不能通?”
靖北侯的手指,在茶盞邊沿上摩挲了一下,片刻後說:“能,內務府有個管事太監,姓吳。
早年他家裡遭了難,是靠康嬪娘娘身邊的翠墨幫襯,才活下來。
後來他進宮當差,犯了過錯,也是康嬪娘娘保了他一回。
這人現在經管內務府造辦處的小庫房,經手些陳年文書和廢棄舊檔。
不顯眼,但該碰的都能碰到。”
“不顯眼。”柳文淵重複了一遍這三個字,像在品味,“不顯眼,才對。
侯爺,恕我冒昧,這個人——我們要用,怎麼用,用什麼方式,我說,你聽。”
他站起來,在密室裡走了兩步,炭火的光從他側面照過來,把他的影子拉得老長,投在桑皮紙糊的牆上。
“這裡面的東西,不能一次給出去,拆成碎片,分三次漏。”
他豎起三根手指。
“第一次,把太醫院舊檔裡,永昌七年皇后養胎期間的脈案抽出來,抽幾張殘頁,混進造辦處的廢棄文書裡。
走此人的手,讓暗衛的眼線自己發現。”
“第二次,等暗衛開始追查,就把坤寧宮當年,幾個宮人的下落透出去。
讓暗衛查到一兩條似是而非的蹤跡,等他們順著蹤跡追過去,人己經不在了,只留下幾頁證詞碎片,由通州碼頭那邊傳回來。”
“第三次。”他收回第三根手指,手掌輕輕一擺,“沒有了,前兩次就夠了。”
蕭珹微微頷首:“沈渡不是傻子,父皇更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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