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傳令,就地紮營。”劉琦抹了一把臉上的汗水,找了塊石頭坐下。
營地很快忙碌起來。魏延沒有歇息,點齊了十幾個斥候,悄無聲息地摸向了山谷兩側的林地。
半個時辰後,營地邊緣傳來一陣騷動。
魏延大步流星地走過來,手裡像拖死狗一樣拖著一個衣衫襤褸的漢子。那漢子滿臉泥汙,瘦得皮包骨頭,雙手被反綁在背後。
“主公,抓了個舌頭。”魏延將人往地上一扔,“這廝趴在谷口外的草叢裡往咱們這邊探頭探腦。”
漢子在地上滾了一圈,連連磕頭,聲音帶著哭腔:“軍爺饒命!小人只是逃荒的流民,實在餓得受不了,想看看軍爺這裡有沒有殘羹冷炙......小人什麼都沒幹啊!”
劉琦接過親衛遞來的水囊,灌了一口,沒出聲。
魏延冷笑一聲,拔出腰間環首刀,用刀面拍了拍漢子的臉頰:“流民?逃荒的流民手上會有常年握弓磨出的老繭?你這身破衣服底下,還穿著一件江夏水軍的制式裡衣,真當老子眼瞎?”
漢子渾身一顫,眼神開始閃躲:“小人......小人這衣服是路上撿的......”
“還不老實。”魏延手腕一翻,刀鋒直接壓在漢子的脖頸上,劃出一道血絲,“我數三聲。不說實話,就把你的腦袋割下來掛在營門上。一。”
漢子嚥了口唾沫,死死咬著牙。
“二。”刀鋒又往下壓了半寸,鮮血順著刀刃流了下來。
“我說!我說!”漢子終於崩潰了,褲襠裡滲出一股騷臭味,“別殺我!小人是夏口逃下來的水軍!”
劉琦放下水囊,身體微微前傾:“夏口潰兵?你們有多少人?躲在前面山谷裡幹什麼?”
漢子哆嗦著答道:“有......有四百多人。黃太守兵敗後,大夥兒被打散了,跟著張頭目逃到了這裡。山谷裡地形險要,易守難攻。”
“張頭目?”
“就是原來的一個軍侯。咱們斷了糧,張頭目說,這條路是去江夏的必經之地,偶爾會有商旅經過。他讓小人出來放哨,若是遇到肥羊,就......就搶一把充飢。”
魏延收起刀,轉頭看向劉琦:“主公,四百多潰兵,雖然士氣低落,但畢竟受過操練。若是強行穿谷,只怕會被他們居高臨下伏擊。”
夜幕徹底降臨,營地裡升起了幾堆篝火。
劉琦的帳篷還沒搭好,他便直接讓人在空地上鋪開了一張羊皮地圖。火光搖曳,將地圖上的山川走勢照得忽明忽暗。
徐庶蹲在地圖旁,手指順著漢津到江夏的路線緩緩滑動,最終停在那個無名山谷的位置。
“主公,這山谷兩側雖然不高,但林木茂密。若是四百潰兵據險而守,用滾石檑木封鎖道路,我軍強行透過,必然傷亡慘重。”徐庶抬起頭,語氣凝重,“穩妥起見,可向南繞行三十里,走平原大道,只是要多耽擱兩日行程。”
魏延站在一旁,眉頭緊鎖:“繞路?咱們帶的乾糧本就不多,再耽擱兩日,弟兄們就得餓肚子了。依我看,不如趁夜摸上山,先下手為強,把這夥賊兵宰了!”
劉琦沒有立刻表態,他的手指在膝蓋上無意識地敲擊著。
四百多潰兵,不是小數目。真打起來,自己這邊剛收編的新兵難免會有折損。但繞路更不可取,一旦糧草耗盡,隊伍立刻就會散掉。
最關鍵的是,他現在太缺人了。
劉琦停下敲擊的手指,目光落在那個被綁在一旁的探子身上。
“元直,文長。”劉琦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灰土,“繞路是不可能繞路的。咱們不僅不躲,還得大搖大擺地走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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