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江夏界碑
第四日清晨,江夏邊界的山谷外。
薄霧如紗,枯黃的野草上掛滿寒露,打溼了士卒們的草鞋。
劉琦趴在緩坡的灌木叢後,手指無意識地在刀柄上敲擊著,目光死死盯著前方狹窄的谷口。
“四百多人,就縮在這條葫蘆谷裡。”魏延吐掉嘴裡的草根,壓低聲音,“主公,這地形太窄,兩側都是陡坡密林。咱們這兩百多號人要是硬衝,就算能打贏,起碼得摺進去一半兄弟。不划算。”
徐庶攏著袖子蹲在一旁,目光在谷口兩側的密林掃過,語氣平緩:“文長說得對。潰兵如驚弓之鳥,逼急了必會死咬。但他們有一個致命弱點。”
劉琦停下敲擊刀柄的手,轉頭看向徐庶:“先生是說,他們沒糧?”
“正是。”徐庶點點頭,“黃祖敗退已久,這股潰兵流竄至此,沿途能搶的早搶光了。如今餓著肚子躲在山裡,最眼紅的便是吃食。強攻不如智取。”
徐庶頓了頓,接著說道:“只需尋十輛大車,蓋上氈布,偽裝成運糧隊,從谷口大搖大擺地路過。他們餓極了,見到糧車,必會喪失理智,傾巢而出。”
劉琦腦子裡迅速過了一遍利弊,這買賣穩賺不賠。
他立刻拍板:“文長,帶三十個兄弟,推十輛空車去谷口。記住,別真跟他們拼命,人一出來,扔下車就往兩側林子裡撤。”
魏延咧嘴一笑,拍了拍胸脯:“主公放心,裝慫我也會。保證把他們引出來。”
半個時辰後,十輛吱呀作響的木車出現在谷口外的土路上。車上堆著泥土和枯枝,外面嚴嚴實實地罩著破舊的氈布,看起來沉甸甸的。
魏延帶著三十名士卒,故意走得鬆鬆垮垮,一邊走還一邊大聲抱怨著路難行,全然一副毫無防備的運糧隊模樣。
谷口兩側的密林中,一雙雙餓得發綠的眼睛死死盯著那些大車。
“頭兒,是糧車!看那車轍印,壓得死沉!”林中,一個瘦骨嶙峋的潰兵嚥著唾沫,聲音都在發抖。
潰兵首領是個滿臉橫肉的漢子,此刻餓得兩眼發花。他看著那幾十個懶散的護衛,猛地拔出環首刀,眼底閃過一絲瘋狂:“管不了那麼多了,搶了這批糧,兄弟們就能活!殺!”
“殺——!”
嘶啞的喊殺聲驟然打破了山谷的寧靜。一百多號衣衫襤褸的潰兵像瘋狗一樣從林子裡竄出,揮舞著生鏽的刀槍,直撲糧車。
魏延見狀,大喊一聲:“敵襲!快跑!”
三十名士卒連車把式都不要了,撒丫子就往兩邊的山坡上跑,跑得比兔子還快。
潰兵們根本顧不上追殺,一窩蜂地撲到大車前,七手八腳地扯開氈布。
“泥巴?是泥巴!”
“中計了!”
驚恐的叫喊聲還沒落下,兩側山坡上突然豎起密密麻麻的旗幟。
劉琦從灌木叢中站起身,手中步弓已經拉至滿月。他的目光越過慌亂的人群,死死鎖定了那個正揮舞著環首刀大聲喝罵、試圖穩住陣腳的潰兵首領。
距離不過三十步。
“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