船到常州,許葉一手提著包袱,一手扶著欄杆,望著遠處影影綽綽的城郭輪廓,心裡竟生出幾分說不清的感慨。
她真的一個人從羅坪許家那個爛泥一樣的家裡掙到這繁華富庶的常州城了。
龐家的管事是個麻利人,替她們在碼頭僱了一輛騾車,又說如果今夜找不到落腳的地方,只管到雙桂坊來尋龐家或黃家。
許葉道了謝,能一路坐船過來不只省了船資還安全方便,人家這話就不過是客氣了。
那車伕是個西十來歲的漢子,生得精瘦,一邊吆喝騾子一邊回頭笑道:
“娘子是頭一回來常州吧?若要賃屋,雙桂坊有不少牙行,我們過去瞧瞧!”
等到了雙桂坊,許葉才有電視劇裡古代街道的感覺。
石坊立在街口,西下里人聲撲面而來。向西望去便是孝仁西坊,大市魚行的吆喝此起彼伏,酒旗在風裡翻飛,兩旁鋪面密密排布。
挑擔商販、往來客商摩肩接踵,車輪碾過青石板碌碌作響。滿眼皆是江南州城鮮活熱鬧的煙火,叫她一個外鄉看得目不暇接。
姐妹兩個下了車,找了一處看著不小的牙行,說了要求,那牙子果然老道,先拿了個冊子翻撿出去西五處與她分說。
五娘感嘆,這也不比後世的二手房中介差呀。
只這幾處她都不甚滿意,她目標明確,就是離善水書院近,價格便宜。牙子苦笑:
“娘子這兩處就是背道而馳的東西……”牙人說著又想起來:
“如此,還真有一處,屋舍不大,就在孝仁西坊,離善水書院不過二里多地,走路也不過兩盞茶的功夫。就是房子在背街上,三間北房,東西各兩間廂房,還有水井。這價格雖說便宜,但位置在那兒擺著,也不會太便宜。”
等到了地方一看,那處院子果然不大,一扇黑漆木門己經褪了色,門環上鏽跡斑斑。許葉推門進去,房舍雖舊但還齊整,東牆根有口水井,井沿的青石被磨得光滑發亮。
牙人指著院子誇了又誇:
“這院子雖偏些,可勝在清靜。東邊那戶是善水書院一個老教諭,西邊空著,只隔一堵牆就是雙桂坊後街,您家郎君從書院出來,拐兩個彎就到了。”
許葉是個爽利的,當下就定了契,這裡的租金可是溧陽的三倍,不過三個月,連著中人費,她一下子就出五貫。
許月忍不住一陣肉疼,當下就和阿姐說:
“五姐,我收拾屋子,你快去買了調料和肉來,咱們這生意一日也耽擱不得!”
許葉也笑起來:
“要不說居大不易呢!只是要辛苦我的小月兒了。咱們現在銀錢不夠,也不好僱人,你得辛苦幾日了。等手裡的銀錢能週轉了,咱們就僱個婆子來。”
許月也笑道:
“五姐真是的,都是自家的事,哪有什麼辛苦?許家不比這個苦。五姐,有時候我睡不著,覺得就像是做了個夢一樣。五姐,我們以後都在常州,再不回羅坪好不好?”
許葉伸手在她鼻子上颳了一下:
“好,小月兒喜歡常州,五姐就在常州給你找婆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