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博文與許葉走在街上,傍晚的雙桂坊彷彿比白日還熱鬧。
陳博文的衣袖寬大,許葉偷偷將手藏在他的袖子裡,拉著他的手指。她的心怦怦跳個不停,彷彿高中時候第一次和初戀物件偷偷逛街似的。
陳博文今日心情不錯,他來書院有一段時日了,原以為常州必是藏龍臥虎,自己怕是要泯然眾人,誰想來這兒一段時日了,竟也是如魚得水。
沒什麼比一個女娘單純的愛慕更讓人喜悅,他就任許葉牽著他的手,走在繁華又嘈雜的街道上。聽她一邊走一邊說怎麼去了杭州收茶,怎麼搭了龐家的船來常州。
這是一個全心全意為自己的打算的女娘,她繞著圈子說了很多話,他決定獎勵一下她:
“五娘,你是不是想問知夏?”
許葉一愣,牽著他的手握緊了一下,陳博文笑了起來:
“你是不是聽他們說我有個使女知夏?”
許葉一首不想說這個話題,今日的氣氛太好了,她不想讓一個不相干的女人來打破這份美好。
可現在陳博文主動提起,她用力地抿了抿嘴,點了點頭:
“郎君……”
陳博文輕聲笑了起來:
“你個狠心的女娘!我考試多大的事,你就跑去杭州了?
知夏原是旁人送的,性子潑辣不服管教,考試那幾日無人服侍我就讓她幫著六娘在家打理了幾日。到常州來拋費大,我養活自己都難,哪還有錢供養使女?留在家裡又因她不服管教,怕給阿孃惹麻煩,索性就賣了。
得了十貫錢呢,咱們呀,能過幾個月的日子了!”
許葉想了無數可能,想著怎麼安置知夏,想著要怎麼和陳博文交涉,誰想才見到陳博文,他就告訴自己知夏早己經被賣了。
她的手心裡全是汗,此時此刻,她自己才明白原來知夏這個沒見過的人己經讓她恐懼了多日。
天己經全黑了,他們也快到家了。巷子裡黑洞洞的,陳博文就在她旁邊,她忽然升起一股勇氣來,轉過身一把抱住陳博文,踮起腳尖吻了上去。
陳博文先是一愣,繼而是狂喜。
這邊是黑洞洞的巷子,那邊仁孝坊的熱鬧還能聽得見,這個大膽的五娘就敢這般……縱是兩世為人,他也從未見過如此大膽的女娘。
他反抱住五娘,將她壓在院牆上,五娘不怕也不羞,竟是更大膽的……更大膽的將舌頭探入他的口中。
兩人在暗夜的街頭擁吻,月亮不甚明亮,嘈雜聲遠遠地傳來,許葉啞著嗓子在陳博文耳畔道:
“夫君,願得一心人,白首不相離。”
回得家中,六娘己是做好了飯菜,大家都累了一日,自是早早歇息。至於陳博文夫婦,自是小別勝新婚,一番雲雨。
第二日陳博文自去書院上課,許葉精神抖擻,帶著許月做好的幾樣滷肉在雙桂坊一帶走了整整一個上午。她說話爽利,要價也實在,先談妥了一家腳店、一家食肆。午後她又找了兩家酒肆,這幾家店,便是六娘一人沒有幫手,每月純利也能有五六貫,足夠六娘和陳博文一月的挑費。
第三日書院休沐,許葉一大早又要出門,陳博文有些不高興:
“你才到常州,不想安穩在家與我說說話,如何又要出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