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素素愕然,難以置信地看著凌靖淵:“老爺!您怎能如此說我?我自問待兩個孩子盡心盡力,何曾有過半分苛責!”
“盡心盡力?”
凌靖淵目光掃過一旁垂首不語的吳瀟寧,語氣更冷。
“我看你對這丫頭倒是和顏悅色,耐心十足。怎麼輪到自己的親生女兒,反倒疾言厲色?她做錯了什麼?姑娘家又如何?姑娘便不能學武?落落幼時也曾學過幾日,那時你不也贊同?”
夏素素被他堵得一時語塞,面色青白交加。此時若再辯駁,倒顯得心虛。
她咬了咬牙,勉強壓下火氣:“罷了……此事,妾身不管了,全憑老爺做主。”說罷,起身拂袖而去。
凌禹落從父親身後悄悄探出頭,望著母親離去的背影,不安地拽了拽父親的袖子:“爹爹……母親是不是生我的氣了?我、我要不要去給母親賠不是?”
凌靖淵將她拉到身邊坐下,長嘆一聲:“落落,為父從前長年戍邊,錯過了你與殤兒的成長。我一首以為……你母親將你們教養得很好。她私下裡,常這般對你麼?”
凌禹落抿了抿唇,睫毛上還沾著淚珠。
她猶豫片刻,才細聲細氣地道:“母親……母親也是為我們好。只是嚴厲慣了……女兒與哥哥,也都習慣了。”
這番話她說得輕聲細語,聽在凌靖淵耳中,卻字字驚心。
他眉頭緊鎖,心中湧起一陣深切的愧疚與自責。自己這個父親,竟對兒女真實的處境一無所知。看來管家平日裡也只看到了表面。
沉默片刻,他才重拾話題,語氣己緩了許多:“落落,你當真想學武?可還記得……你小時候也曾鬧著要學,沒三日便喊累喊疼,哭得鼻涕眼淚的,死活不肯再練了。”
凌禹落俏臉一紅,想起幼時糗事,耳根都燒了起來。她羞愧地低下頭,聲音卻小小地、堅定地傳來:“女兒記得……那時是女兒不懂事。”
她懇切地望著父親,“可如今女兒長大了,真的想了很久才敢開口。父親……女兒不想永遠做個遇到事只會害怕,只會躲起來的人。女兒想……至少能有保護自己、不給父兄添亂的能耐。”
聽到女兒說至少有能力保護自己,凌靖淵有些奇怪,但沒多想。
看著她眼中那份執拗的光,凌靖淵心頭一軟,隨即湧起一股自豪。
他朗聲笑道:“好!這才是我凌靖淵的女兒!不過落落啊,這次既開口了,為父可不會再心軟。要學,便須認真學出個樣子來,可能吃苦?”
聽聞父親答應了自己,凌禹落開心極了,忙朝著父親道謝,趕緊起身,為父親端茶倒水、捏肩捶背。這期間氛圍其樂融融,此時父女二人都沒管剛剛賭氣離開的夏素素。
凌禹落眼中霎時綻放光彩,忙不迭點頭,嘴角揚起甜甜的笑:“女兒不怕苦!謝謝父親!”
她歡喜得不知如何是好,趕忙起身為父親添茶,又繞到身後,小手認真地替他捶肩,小嘴甜甜地說著“父親最好了”。
父女倆說說笑笑,一時間,誰也沒再去想方才負氣離去的夏素素。
而靜寧院偏廂內,吳瀟寧正柔聲勸慰著夏素素:“母親莫要氣壞了身子,何必為那等粗蠻之事煩心。”
夏素素拉過她的手,輕輕拍了拍,臉色稍霽:“還是你懂事。我倒不是氣她學武,只是她那性子,學什麼都三分鐘熱度,哪裡比得上你沉穩有韌勁。”
吳瀟寧聞言,心中暗喜,只要母親不是在為凌禹落的事而生氣就行,她又溫言軟語哄了許久,終是逗得夏素素重新展顏。
凌靖淵對女兒學武之事極為上心,沒兩日,便真為她尋來了一位可靠的師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