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禹落捧著茶杯，低頭抿了一口，才小聲開口：
“其實……其實有兩件事。這第一件，就是想和大哥商量習武的事。”
她有些不好意思： “我本來想先找你，咱們一起去勸父親的……我怕他因為我小時候的事，不肯答應。”
“可沒想到，我剛一提，父親就高興地應下了，還這麼快就請來了李師傅……”
凌懿殤看著她這副模樣，不由笑了：“你可知道，當年你說要習武，父親高興得連夜去查詢合適的啟蒙師傅？後來你堅持不下去，父親嘴上說你沒毅力，心裡卻心疼得緊。”
他語氣溫和：“父親常說，無論男女，都該有保護自己的能力。只要你肯學，他怎會不允？”
凌禹落像只小兔子般連連點頭：“大哥說得對……父親確實很開心。”她忽然想到什麼，小聲問，“只是……請李師傅來教我，會不會太委屈他了？他可是父親最看重的副將……”
“莫要這樣想。”凌懿殤正色道，“李師傅離了軍中後，一首做著鏢師的營生，風餐露宿，父親一首想幫他尋個安穩的差事。如今能教你習武，既能發揮所長，又能安穩度日，對父親和李師傅而言，是兩全其美的事。”
凌禹落這才鬆了口氣，臉上露出笑容：“那就好……”
“那第二件事呢？”凌懿殤溫聲問。
凌禹落放下茶杯，抬眼看向兄長，那雙清澈的眸子裡，漸漸浮起一層淡淡的、真實的憂色。
凌禹落垂著眼簾，手指不安地絞著衣角，沉默了半晌，才用細若蚊蠅的聲音，怯怯地開口：
“大哥……有件事，我一首憋在心裡，夜裡都睡不安穩……我說了，你可千萬別生我的氣，也別告訴父親母親，好不好？”
凌懿殤見她這副模樣，心下更是好奇，放緩了語氣：“落落別怕，先說與大哥聽聽，是什麼事？”
凌禹落抬起水汪汪的眼睛看了兄長一眼，又迅速低下，聲音裡帶上了哽咽：“是……是上回在長公主府賞花宴……我、我可能闖禍了……”
“闖禍？”凌懿殤眉頭微蹙。
“嗯……”凌禹落點點頭，眼圈開始泛紅，“我那日看著園子裡的花開得真好，就、就忍不住越走越遠……不知不覺走到了一處假山附近……”
她停頓了一下，彷彿在努力回憶，聲音越來越小，帶著後怕的顫抖：“我好像……聽到假山後面有人在很小聲地說話……當時我心裡害怕極了，覺得肯定是撞見了不該聽的事……我，我什麼都沒敢聽清，就趕緊轉身跑開了……”
說到此處，她彷彿用盡了勇氣，抬起淚眼朦朧的臉看向兄長，聲音裡充滿了無助。
“大哥，我這幾日總是做噩夢，夢裡都是那假山後的黑影……我越想越怕……萬一……萬一他們當時是在密謀什麼壞事呢？萬一……他們發現有人偷聽了，正在查是誰呢？要是，要是最後查到我頭上，連累了家裡可怎麼辦呀？”
她說著，悄悄在袖中狠狠掐了自己大腿一把，疼痛瞬間讓眼淚大顆大顆地滾落下來，小臉蒼白，顯得更加楚楚可憐。
凌懿殤聽完，心中己是驚濤駭浪！他們一首追查的偷聽者，竟然就是自己柔弱單純的妹妹！
他面上卻絲毫不顯，只是語氣更加溫和地問道：“事情都過去好些天了，怎麼現在才想起來告訴大哥？你當時……可有聽清他們說了什麼？”
“沒有！真的沒有！”凌禹落慌忙搖頭擺手，像只受驚的小兔子，“我就只聽到有聲音，嚇得魂都快沒了，哪裡還敢細聽？立刻就跑了……我，我也不知道他們有沒有發現我……好像……好像沒有人追出來……”
她越說聲音越小，最後幾乎聽不見，只是用那雙盈滿淚水的眼睛，充滿依賴和祈求地望著凌懿殤。
凌懿殤看著她這副模樣，心中又是無奈又是疼惜。
他伸手輕輕拍了拍凌禹落的肩膀，溫聲道：“好了好了，別自己嚇自己。既然沒人追出來，想必是無事的。都過去這麼久了，要查早查到了。這事交給大哥，你就別胡思亂想了，嗯？”
凌禹落聞言，像是終於卸下了千斤重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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