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是此事。
凌禹落心頭微窘,耳尖悄然發燙,難免生出幾分難為情的侷促。
昨日大哥剛追問過她臉紅髮熱的模樣,今日父親又舊事重提,這般實在讓她無措。
她語氣誠懇安撫:“父親切莫憂心,女兒如今早己無礙。昨日大哥請來的郎中,為女兒診脈許久,細細探查,還特意開了調理身子的湯藥,女兒皆按時服下了。”
怕父親依舊掛心,她又軟聲補道:“若是父親實在放心不下,稍後傳府醫來為女兒把個平安脈便可,無需勞師動眾入宮請太醫。”
凌禹落再三保證,眼底澄澈坦蕩。
凌靖淵望著女兒的模樣,心頭沉甸甸的擔憂才稍稍散去,緩緩頷首鬆了口氣。
稍作沉吟,凌靖淵看向身側的凌懿殤,神色鄭重,開口追問前日舊事。
“那日你究竟是如何尋到落落的?你當日只匆匆傳信一句‘己尋回小妹’,便即刻動身,未曾細說前因後果。究竟是何人暗下出手,又是如何化險為夷,你細細說來。”
凌懿殤眸光微斂,神色沉靜凝重。
那日他能及時尋到凌禹落,皆是得益於夜封瑾的密報,此事牽扯朝堂,關聯長公主府,錯綜複雜。
此刻屋中還有夏素素、夏嬤嬤以及一眾下人在場,人多眼雜,半分都不可外洩。
凌懿殤不動聲色地朝凌靖淵遞去一個隱晦眼神,暗含暫緩之意。
凌靖淵混跡朝堂多年,心思通透,瞬間讀懂兒子的暗示,知曉此事不便當眾言說。
他當即收斂追問的神色,淡淡點頭,心中己然打定主意,待過後無人之時,再召兒子入書房細細密談。
一旁的夏素素自始至終靜坐旁觀,神色溫婉淡然,只適時開口叮囑兩句關切身子的閒話,便再不多言,安靜看著父女兄妹閒談,一派慈母模樣。
待凌靖淵一番問詢落幕,眾人關切凌禹落的話音漸歇,夏素素才緩緩抬眸,語氣平緩地吩咐身側:“伺候上茶吧。”
夏嬤嬤躬身應諾,緩步退了出去。
片刻之後,一道纖細的身影端著茶盤款款走入廳中。
是吳瀟寧。
她雙手穩穩託著木製茶盤,盤中整齊擺放著數盞清茶。
只是她步履蹣跚,腳步一瘸一拐,每走一步都略顯吃力,姿態看著有些狼狽。
凌靖淵素來不留意府中細微下人,神色未動。
凌禹落眼底微光輕閃,心中瞭然,面上卻不露分毫異色。
唯獨凌懿殤眸光驟然抬起,淡淡落在吳瀟寧跛行的身形上,眉宇間掠過一抹明顯的詫異與審視,語氣帶著幾分首白:“母親,您院中何時添了這般一位腿腳不便的丫鬟?”
這話看似尋常問詢,實則意有所指。
堂堂將軍主母院落,規制森嚴,竟要留一位身有殘缺、行動不便的丫鬟伺候?
夏素素聞言,心頭瞬間竄起一股無名怒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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