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垂眸端起酒杯抿了一口，掩去眼底一閃而過的冷意，再抬眼時又恢復了溫和的模樣：“落落這話說得，娘認和你認，有什麼分別？你是我女兒，你認的義妹，自然也是我的乾女兒。”
“自然有分別。”一道清朗的男聲忽然從東席傳來。
眾人循聲望去，只見凌懿殤擱下酒杯，長身而起。
他今日穿了件月白錦袍，腰間只墜著一枚青玉佩，襯得整個人清雋如竹。
他先朝夏素素拱了拱手，笑道：“母親。”
夏素素眉頭幾不可察地蹙了一下，但當著滿堂親眷的面，只能含笑點頭：“殤兒，怎麼了。”
夏素素忙說道：“母親這不是想著，瀟寧與落落年歲相近，平日裡也處的好，若有個關係近的能時常陪著落落也挺好。”
“母親，我是這樣想的。”
凌懿殤走到凌禹落身側站定，不經意似的擋了半個身子在她前面。
“落落尚未出閣，若先認了個義妹在府中，外頭人難免要多想——是不是落落性子孤僻交不到閨中密友，才從家中認個姐妹作伴？這話傳出去，於落落的名聲無益。”
他頓了頓，目光看向吳瀟寧：“再者說，吳姑娘若頂著‘凌家大小姐義妹’的名頭，旁人反倒覺得她高攀了凌家，倒不如母親認下，便是母親自己的乾女兒，與凌家是正經的親戚往來，說出去也體面些。”
“再者，落落喜靜，吳姑娘大多時候都是在母親的院中，母親若真是喜歡她，想要認下她，孩兒與落落自是贊成的，這樣也能有更多的人在母親面前盡孝。”
凌懿殤這話就差點沒明著說，你若是喜歡，你就自己認，非要扯著妹妹的旗子。
這話說得滴水不漏。
既顧全了夏素素的臉面，又把“義妹”這個身份的種種弊端擺得明明白白，且句句都是從吳瀟寧和凌禹落兩人的前程著想，任誰也挑不出錯處。
席間頓時響起附和的低語。
大舅母先點了頭：“懿殤這話在理。我孃家侄女當年就是認了個義妹，結果外頭傳得亂七八糟，好端端的姑娘就因此，差點耽誤了親事。”
大舅也捋著鬍鬚：“是啊，女孩子家的名聲要緊。還是讓素素認乾女兒更妥當些。”
夏素素端著酒杯的手指微微泛白。
她看著凌懿殤含笑立在凌禹落身側的模樣，心裡明鏡似的。
這小子哪裡是為吳瀟寧著想？分明是明裡暗裡在幫凌禹落擋招。
偏偏她說不出半個“不”字。
夏素素還想爭取一下，此時夏嬤嬤輕扯了下夏素素的衣袖。
夏素素茫然回頭，在夏嬤嬤的示意下，看向了一旁的凌靖淵。
此時的凌靖淵面色有些鐵青，只一眼，夏素素就知道凌靖淵有些生氣了。
她只能強忍住心裡的不甘，攥緊拳頭。
夏素素知道，若是自己再多說什麼，再逼迫凌禹落，只怕凌靖淵便不會再顧及自己的臉面了。
如果凌禹落認下吳瀟寧，能讓吳瀟寧披上凌家的外衣，這樣的話，就可以更好地利用凌家的身份在外行事，讓她更快融入京城閨女的圈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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