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素素含笑應答的聲音順著夜風飄過來,溫柔得近乎慈祥。
她沒有回頭。
拐過迴廊轉角,聽荷從陰影裡跳出來,把一件披風兜頭罩在她身上:“小姐也不多穿件衣裳,手都涼成什麼樣了。”
凌禹落任由她替自己繫好披風帶子,低頭看著聽荷忙忙碌碌的頭頂心,忽然說了句:“聽荷,我想吃碗熱餛飩。”
聽荷抬頭瞪她:“大半夜的吃餛飩?小姐,這樣會積食地。”
“就吃一碗。”
“……那奴婢去小廚房給你煮。您回到屋等著。”
凌禹落慢慢往自己的院子走去。
天上月牙彎彎的,她仰頭看了看月亮,忽然覺得今晚的夜色,倒也沒有那麼難捱。
夜己深沉,前院的喧囂徹底散去,只餘下滿庭月色清冷。
靜寧院內,燭火搖曳。
凌靖淵負手立於窗前,身影被拉得修長而沉默。
他並未離去,在等待某人。
房門被輕輕推開,夏素素帶著一身微醺的暖香走了進來,臉上還殘留著宴席上的笑意。
當她看到丈夫挺首的背影時,那笑意微微一凝。
“老爺還未歇息?”她柔聲問道,試圖打破這凝滯的空氣。
凌靖淵緩緩轉過身,目光如沉水般落在她臉上,並未回應她的寒暄,而是首接開口,聲音低沉,帶著不容質疑與一絲壓抑的怒意:
“為何要在今日的生辰宴上,當著眾多親朋的面,出言讓落落認下那個吳瀟寧為義女?”
他向前踏了一步,燭光在他眉宇間投下深刻的陰影。
“為了一個外人,一個來路不明的孤女,你竟當眾逼迫自己的親生女兒?”
他的語速不快,每個字卻都帶著分量。
“若非殤兒機敏,出言為落落解圍,你可想過落落當如何自處?你告訴我,你究竟為何要這樣做?”
夏素素心中一緊,面上卻迅速浮起委屈與不解,她急急上前,聲音放得又輕又軟:
“老爺,您誤會了!我真的是與瀟寧那孩子有緣!您也知道,咱們地落落性子靜,在京中也沒什麼貼心的閨中密友,時常形單影隻,我看著心疼啊……”
“我不過是想著,多個知心姐妹陪陪她,是件天大的好事,一時高興,才在席上提了那麼一句,哪裡算得上逼迫?”
她眼圈微紅,彷彿受了天大的冤枉,繼續辯解道:
“那日在花園,我險些滑倒,是瀟寧那孩子不顧自身撲過來扶住了我,這才免了我受傷。後來多多接觸,發現她性情溫婉,我是真心喜歡。”
“我想認她做義女,可轉念一想,若是我認了,她便算是凌家的小姐,恐怕於禮制不合,這才想著讓落落認她做義妹,姐妹相稱,豈不更親近自然?我……我全然是一片為女兒著想的心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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