馬車從西街別院駛出，車輪碾過青石板路。
葉靈縮在車廂一角，雙手規規矩矩地搭在膝上，眼簾低垂，連呼吸都刻意放的輕。
凌禹落將她的緊繃看在眼裡，悄悄向坐在對面的聽荷遞了個眼色。
聽荷立刻會意，身子一歪就挨著葉靈坐下。
她嗓音脆生生地揚起：“靈兒姑娘，你瞧外面那株玉蘭，開得可真好！咱們府裡後園也種了幾棵，等回去我帶你去看呀？”
她也不指望葉靈回答，自顧自地說起府裡的趣事：廚房劉嬤嬤養的大花貓又偷魚了，花園角那窩小雀兒學會飛了……說著說著，還比手畫腳地模仿起來。
葉靈起初只是默默聽著，漸漸地，肩膀鬆了些許。
聽荷說到逗趣處時，她嘴角甚至極輕微地牽動了一下，忽然抬起手，對著聽荷比劃了幾個手勢——指指窗外，又點點自己心口，眼底泛起一絲很淺的光。
聽荷雖看不懂手語，卻立刻笑著應和：“是呀是呀，天暖了，心情也會變好呢！”
凌禹落靜靜望著這一幕，心底微軟。
她偏過頭，指尖挑起車簾一角。
本來只想看看街景，目光卻驟然定住了。
熙攘人群中，那道玄青身影過於醒目。
夜封瑾正踏入臨街一座樓閣，袍角在門檻處一閃，便沒入其中。
自那日賞花宴後便蟄伏的心緒，忽然如春草破土，瘋長起來。
前世種種遺憾、今生步步籌謀，最後都凝成一句再清晰不過的執念：我要他。
愛不愛有什麼要緊的？
這一世，她偏要先將他牢牢攥在手裡。
感情總能慢慢養出來，她就不信自己捂不熱那塊石頭。
“停車。”她忽然出聲，音色裡帶著某種下定決心的輕快。
馬車應聲而止。
凌禹落轉向凌陸：“我忽然想逛逛，你帶葉靈先回府。我與聽荷稍後步行回去，不必再遣車來接。”
“小姐，這……”
凌陸話未說完，凌禹落己利落地躍下馬車，徑自朝那樓閣方向走去，裙裾拂過街面微塵。
凌陸只得扒著車窗急急囑咐聽荷：“務必護好小姐！”
聽荷正探身下車，聞言回頭瞪了他一眼：“要你說？我自然曉得！”
說罷拎起裙襬小跑追去，留下凌陸在車上乾瞪眼。
葉靈聞言抬起頭，只看到了凌陸因生氣鼓起的腮幫子，嘴角緩緩勾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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