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禹落獨自坐在書案前,手中拿著幾張薄薄的信紙。
屋角紫銅香爐裡,安神的檀香嫋嫋升起。
絲絲縷縷的清香本該讓人心神寧靜,可她的眉頭卻微微蹙著。
指尖無意識地反覆揉搓著紙張邊緣,幾乎要將那脆弱的紙頁磨出毛邊。
信紙上的字跡密密麻麻,記錄著一個令人心頭髮沉的真相——關於冬雲。
那個總在她面前低眉順眼,卻總隔著距離的丫鬟,背後那個破敗不堪的家。
她的目光久久停留在某幾行字上:
……冬雲生母在生幼弟時難產而亡。
她的母親還有一個妹妹,雖然兩人不是雙生,卻長得極像。
冬雲母親懷孕期間,她的親妹妹與姐夫私通。
被懷著身孕的冬雲母親撞見,因情緒激動導致她早產離世,所生地兒子也體弱……
冬雲母親去世後,她的妹妹,也就是冬雲的姨母,便馬上進了門。
因兩人長得極為相似,在鄰里的眼中她就是冬雲的“母親”,妹妹替代了姐姐的身份。但她進門後就又生下一子……
“竟是這樣……”凌禹落低喃自語,聲音在寂靜的房裡輕得幾乎聽不見。
凌禹落回想,冬雲似乎是在七歲時被賣進府裡的。
冬雲與她的兩個弟弟都只相差了三歲,那個體弱的早產弟弟,是冬雲帶大的。
凌禹落又繼續往下看。
冬雲的繼母一首想要扔了冬雲體弱的弟弟,據鄰居所說,冬雲的性子倔強,一首保護著自己的弟弟。
而冬雲之所以會被賣進將軍府,也是因為繼母拿那個弟弟做要挾,她拿了冬雲賣身的錢,富養自己的親生兒子。
因為繼母生的弟弟與冬雲的弟弟年歲相差只有幾個月,所以繼母對外聲稱懷的是雙胎。
而她的這一胎,顯然是在冬雲母親懷孕後不久,也一同懷上的。
自冬雲賣身後,繼母就不允許冬雲再見弟弟。
上次冬雲歸家,也是因為弟弟的情況不好,繼母才通知冬雲回去的,而最主要的,自然不是因為弟弟身體的原因,而是要讓冬雲拿錢回去。
凌禹落回想那個總是穿著半舊衣裳,髮間只系一根紅繩的冬雲。
府裡的丫鬟,多少會攢些月錢給自己添點首飾,或是寄回家中。
可冬雲似乎永遠是那副簡樸到近乎寒酸的模樣。
如今想來,她那點微薄的月例,怕是全都填進了那個無底洞般的家裡。
凌禹落抬頭看向站在自己面前的凌陸,問道:“你信中說,冬雲格外疼愛那個體弱的弟弟……那她與其他的哥哥姐姐,關係如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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