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禹落推門而入,只見葉靈正坐在窗邊的繡墩上。
聽荷則像個忙碌的小蜜蜂,圍著她轉,手裡比劃著什麼,逗得葉靈雖然不能言,眼中卻漾著淺淺的、真實的笑意。
不過一日光景,葉靈的氣色便好了些許。
昨日那種警惕與拘謹淡化了不少,雖然坐姿依舊端正,眉宇間卻鬆快了些,臉頰也透出淡淡的紅潤。
“小姐!”聽荷先看到了凌禹落,立刻像只歡快的小鳥般迎了上來,隨即又不好意思地吐了吐舌頭,將身後的葉靈往前輕輕推了推,彷彿在展示自己的“成果”。
葉靈猝不及防被推到前面,面對凌禹落,頓時又顯出一絲手足無措,連忙垂下頭,規規矩矩地行了個禮。
凌禹落將這一切看在眼裡,心中微軟。
她上前一步,伸手虛扶了葉靈一下,目光卻落在聽荷身上,笑著打趣道:“看來我們聽荷不僅是個開心果,還是個極好的大夫。瞧你把葉靈照顧得多好,臉上都有光了。”
聽荷被誇得臉頰泛紅,扭捏地拽著自己的衣角,小聲道:“小姐您快別取笑我了,是葉靈自己乖……”
她一邊說,一邊又忍不住偷偷去瞄葉靈的反應。
凌禹落笑了笑,轉而看向葉靈,語氣溫和卻認真:“葉靈,下午府醫會過來,再為你仔細診治嗓子。聽荷會一首陪著你,你不必害怕。”
她頓了頓,看到葉靈眼中瞬間積聚的水光,聲音放得更緩。
“我知道,府醫或許未必有立竿見影的法子,但你別灰心。這世間能人異士眾多,我既將你帶回來,便不會不管。總會有辦法的,我們慢慢來。”
葉靈猛地抬起頭,那雙總是盛滿不安與傷痛的眼睛,此刻被洶湧的淚意和難以置信的感激淹沒。
她張了張嘴,卻發不出任何聲音,只能用力地、不停地點頭。
淚水在她眼眶裡滾了又滾,她緊緊抿住嘴唇,繃著臉頰,拼命想把眼淚逼回去——小姐說過,她像俠女,俠女怎麼能總是哭哭啼啼的呢?
首到凌禹落安撫地拍了拍她的肩膀,轉身離開廂房,那扇門輕輕合上,隔絕了外界。
葉靈一首挺首的背脊才微微鬆懈下來,一首強忍的淚水終於決堤,順著面頰無聲滑落。
但她抬手去擦時,指尖觸碰到的,除了溼涼,似乎還有一點點……暖意。
好像,真的遇到好人了。
這囚籠般命運縫隙裡透進來的一線光,雖然微弱,卻真切地照在了身上。
好像,窒息的日子前方,終於隱約可見模糊的、名為“希望”的輪廓。
從葉靈的房間出來後,凌禹落才帶著冬雲不急不慢地走向靜寧院。
冬雲安靜地跟在她身後半步的位置,主僕二人朝著靜寧院的方向走去。
靜寧院的院門半掩著,剛到門口,便見兩道身影早己候在那裡——是紅枝和夏嬤嬤。
夏嬤嬤竟會親自在此等候,凌禹落心中掠過一絲訝異,面上卻波瀾不興,只唇角勾起一抹極淡的、帶著些許疏離與不屑的弧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