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讓夏嬤嬤久等了。”凌禹落的聲音清清冷冷的,聽不出什麼情緒。
夏嬤嬤早己等得心焦,一想到自家夫人和吳瀟寧小姐在屋裡乾坐,這大小姐卻姍姍來遲,一股不平之氣便湧上心頭。
她扯出一個皮笑肉不笑的表情,話裡帶刺:“大小姐言重了,奴婢專程在此候著您呢。您若再晚些,老奴恐怕就得親自去靜悠院‘接駕’了。”
“哦?”凌禹落眼波微轉,忽然綻開一個天真又明媚的笑容,彷彿全然聽不出那話裡的譏諷。
“那倒是好主意。下次母親若有事吩咐,嬤嬤便首接來我院裡吧,我們一道過來,路上我也好與嬤嬤做個伴,說說話。”
這話像顆軟釘子,輕輕巧巧就把夏嬤嬤的怨氣堵了回去。
夏嬤嬤喉頭一哽,她沒想到凌禹落會這麼說,噎得自己不知該說些什麼,臉上一陣青白,只能不痛不癢地乾笑兩聲:“大小姐說笑了……”
“怎是說笑?”凌禹落笑意不減,語氣卻催促起來。
“咱們快些進去吧,可別真讓母親等急了。其實嬤嬤若腿腳不便,實在不必在此苦等,這靜寧院的路,我閉著眼也認得,自個兒進去便是了。”
夏嬤嬤被這話噎得胸口發悶,心裡暗罵:若不是你拖拖拉拉,我何苦在這兒吹冷風!
夏嬤嬤臉上肌肉抽搐了幾下,終究沒敢再回嘴,只得加快腳步,幾乎是有些狼狽地跟上凌禹落那從容不迫的步伐。
掀開棉簾,一股暖香撲面而來,與外間的清冷截然不同。
屋內陳設精緻,可凌禹落一踏進去,便敏銳地捕捉到空氣中那一絲不易察覺的凝滯。
夏素素端坐在主位上,面上妝容精緻,帶著慣常的溫和笑意,但凌禹落對她太過了解——那笑意未達眼底,眉梢間隱著一縷不易察覺的煩躁。
她心中明鏡似的,卻偏要裝作懵懂無知。
凌禹落規規矩矩地行了個禮:“女兒給母親請安。”
隨後,便自然地坐到了吳瀟寧對面的椅子上。
對面的吳瀟寧連忙站起身,姿態柔順地福了一福,聲音嬌怯:“阿寧給姐姐請安。”
按照禮數,凌禹落該起身回禮。
可她只是微微頷首,便伸手端起了手邊的青瓷茶盞,垂眸,輕輕吹開浮沫,抿了一口。
那動作行雲流水,透著一種理所當然的疏淡。
吳瀟寧伸出的禮僵在半空,站也不是,坐也不是,臉上頓時浮起一層尷尬的紅暈,只能自己訕訕地慢慢坐下。
“落落,”夏素素終於開口,聲音裡壓著一絲不悅,“寧兒給你見禮,你怎的這般怠慢?一點規矩都沒有了。”
凌禹落聞言,訝異地抬起眼,一雙眸子清澈見底,滿是委屈和無辜:“母親這話從何說起?瀟寧向我行禮,這不是應當本分的嗎?”
她語氣嬌軟,“雖說母親疼愛瀟寧,認作了義女,在府裡也算得上是半個主子,可她與我……終究是不同的呀。”
她頓了頓,眼圈竟微微泛紅,眼淚在眼眶裡打轉,聲音也帶上了哽咽:“母親,您是不是……有了瀟寧這個貼心的義女,就不再疼惜我這個親生女兒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