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禹落心中冷笑,知曉夏素素所謂的“置辦”,重點全在吳瀟寧身上,自己不過是陪襯。
她當即依偎過去,拉著夏素素的衣袖撒嬌:“母親,您給瀟寧好生打扮便是了。三日光景太緊,您還得教瀟寧宴上的規矩呢,就別為我操心了。您把銀子給女兒,女兒自己出去挑些合意的,豈不更省您的心力?”
這提議正中夏素素下懷。
她本就不欲在凌禹落身上多費心思,此刻見她如此“懂事”,自是欣然應允,臉上也恢復了從容的笑意,彷彿一切盡在掌握之中。
夏素素眼見目的己然達成,便不再將目光停留在凌禹落身上。
所以,當凌禹落輕聲提出要回院中為赴宴做準備時,夏素素這次並未阻攔,反而眉眼舒展,欣然應允。
她唇角含著一縷若有似無的笑意,靜靜望向凌禹落,那眼神彷彿在嘉許一個聽話的孩子。
然而就在凌禹落轉身即將踏出房門的那一瞬,夏素素眼波微動,似不經意地抬眸,與靜立一旁的冬雲視線悄然相接。
冬雲立刻讀懂了那一眼中的深意。
她低下頭,碎步無聲,隨著凌禹落退出了房間。
回靜悠院的路,是一條蜿蜒於府邸深處的青石小徑。
凌禹落步履平穩,心思卻全然落在身後半步之遙的冬雲身上。
這個丫鬟,前世在她記憶裡未曾留下深刻痕跡。
冬雲在靜悠院中雖頂著大丫鬟的名分,卻沒什麼太多的存在感。
她不像冬靈,總帶著甜笑趨前討好;也不似聽荷,愛纏著人說些俏皮話,滿院都是她的歡聲;更不及爾琴那般周全妥帖,事事安排得滴水不漏。
可若她真是這般無用之人,精明的夏素素又怎會獨獨選中她來作眼線?
凌禹落目光掠過冬雲低垂的眉眼和平靜的側臉,心中迷霧氤氳。
她看不透冬雲,那份沉靜之下,究竟藏著怎樣的心思?
一路寂靜,唯有裙裾拂過草葉的窸窣聲,和遠處隱約傳來的幾聲鳥鳴。
剛至靜悠院月洞門前,一陣清脆的談笑聲便打破了先前的沉寂。
只見聽荷正拉著葉靈,手指點點畫畫,興致勃勃地在院中熟悉環境。
“小姐回來啦!”
聽荷眼尖,一瞧見凌禹落的身影,立刻拉著葉靈迎上前來,雙雙福身請安,聲音裡透著活潑與恭敬。
凌禹落微微頷首,目光在冬雲的臉上停頓一瞬,心中己有計較。
眼下並非敲打之時,待齊國公府宴會之後,藉著處理葉靈與葉寒澤的事,再敲山震虎,探一探冬雲的底細也不遲。
幾人一同進了屋。
凌禹落在窗邊的榻上坐下,語氣平靜地吩咐:“冬雲,你將母親關於參加齊國公府宴會的安排,細細告知爾琴和聽荷,讓她們早做準備。”
“赴宴那日,就由你和爾琴隨我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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