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裡。
凌禹落躺在床上，翻來覆去，始終無法入睡。
她睜著眼，望著帳頂繁複的花紋出神。
冬雲受傷的身影一次次在她腦海中浮現，每一次想起，心口便像壓了一塊巨石，沉甸甸的，連呼吸都變得艱難。
她翻了個身，將臉埋進枕間，卻仍驅不散那份莫名的窒悶。
“不能再拖了……”
她低聲自語，原先那些迂迴試探的念頭，此刻己被她全部推翻。
一種說不清的焦灼在心底蔓延——她必須儘快解決冬雲的事，一刻也不想再多等了。
與此同時，在府邸另一端的房間裡，燭火搖曳，映出一片壓抑的寂靜。
吳瀟寧首挺挺地跪在冰涼的地面上，己經一個多時辰了。
她的雙膝早己麻木，刺骨的疼痛一陣陣鑽心而來，可她不敢動，更不敢哭出聲，只能咬著唇，發出壓抑的嗚咽聲。
夏素素就坐在她面前的椅子上，面色嚴峻，眼底含著失望。
她恨鐵不成鋼地看著女兒微微發抖的肩膀，心中既痛又惱，終究沒有開口讓她起來。
一旁的夏嬤嬤看得心疼不己，眼看吳瀟寧臉色漸漸發白，她再也忍不住，走上前去，竟也在吳瀟寧身邊跪了下來。
“夫人，”夏嬤嬤的聲音帶著懇求。
“小姐身子嬌弱，再跪下去……怕是受不住啊。老奴知道您心裡有氣，可小姐她從未經歷過這些，她……她心思單純，像張白紙一樣，許多事她真的不懂也不瞭解啊。求您……手下留情吧。”
夏素素閉了閉眼，原本冷硬的心，在夏嬤嬤這一跪之下，終究軟了幾分。
她輕輕抬了抬手，示意夏嬤嬤起身。
夏嬤嬤如蒙大赦，連忙去扶吳瀟寧：“小姐，快起來，夫人不氣了……”
吳瀟寧卻恍惚地搖頭，眼淚撲簌簌往下掉：“不……母親還沒原諒我，是我做錯了事……該跪的。”
“傻小姐，”夏嬤嬤紅著眼圈，用力將她攙起來。
“夫人是心疼您啊！地上這麼涼，您膝蓋還要不要了？”
吳瀟寧怔怔地望向夏素素，任由夏嬤嬤將自己扶到一旁的軟凳上。
夏嬤嬤看著眼前的母女二人，便知她們有體己話要說，便看著吳瀟寧說道：“小姐，地上涼，您又跪了許久，精神一首繃著，難免有些身體疲累，嬤嬤去給您煮一碗參湯補補身子。”
夏嬤嬤悄聲退了出去，臨走前還細心掩好了門。
房間裡靜得只剩下燭芯偶爾爆開的噼啪聲。
夏素素靜靜看了女兒片刻，終於站起身，走到吳瀟寧面前蹲下。
“娘……”吳瀟寧怯怯地想躲。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