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別動。”夏素素輕聲制止，伸手輕輕挽起她的褲腿。
只見那原本白皙的膝蓋上，己是一片觸目驚心的紅腫。
夏素素眼眶一熱，取來藥膏，用指尖蘸了，一點點溫柔地塗上去。
還疼得厲害嗎？”她抬頭問，聲音己軟了下來，“今晚先敷藥，明兒娘請府醫來好好看看。”
吳瀟寧看著母親低頭為自己揉腿的模樣，眼淚再也止不住，忽然彎身一把抱住夏素素，放聲哭了出來：
“娘……女兒知錯了，真的知錯了……是我辜負了您的苦心，白白錯過了那麼好機會，以後女兒一定會更加努力……我以後一定改，一定不會再讓您失望了……”
夏素素被她這一抱，心徹底化成了水。
她伸手輕輕環住女兒，一下下拍著她的背，任由她哭了許久，才扶她坐好，用絹帕細細擦去她臉上的淚。
“其實你今天做得並不差，”夏素素撫著她的頭髮，語氣溫和。
“娘是滿意的。但你要記住，一個人想要站穩腳跟，除了才情，更重要的是人品。凌禹落如今名義上算是你姐姐，無論她認不認，你面上都得做出大度、坦然的姿態。在外人眼裡，你們是一體的，一榮俱榮，一損俱損。”
“今日，凌禹落受到了驚嚇，你作為妹妹沒有第一時間上前關心這是第一錯；凌禹落去更衣你並未一同跟隨前去，這是第二錯；凌禹落因身體不適提前回府，你只顧著自己玩樂，沒有一同回府，在外人面前暴露你倆人的關係可能存在不合，讓外人瞧你倆的笑話，這是你的第三錯。”
她頓了頓，望進女兒溼潤的眼睛：“等到有一天，我的阿寧憑自己掙得了好名聲，到那時，是非對錯才真正由你說了算。不論事實如何，在面子上始終要過得去的。但現在……你得忍。她若對你冷淡，你越要從容接納。兩相對比，旁人自然看得清誰是真正有氣度的那一個。這些，你可明白？”
吳瀟寧用力點頭，哽咽道：“女兒明白了……是今天女兒太心急了，急著融入那些貴女之間，一是忘乎所以了。娘，您讓夏嬤嬤，或是院裡的其他嬤嬤教我規矩吧，我想多學些，再多學些……這樣以後才不會再怯場，不會再丟您的臉。”
夏素素看著她乖巧卻堅定的神情，心底湧起一股暖流。
“可是娘，這次女兒讓其他貴女看了笑話，這可怎麼辦啊？”吳瀟寧有些忐忑。
夏素素安撫吳瀟寧“沒事的，哪家貴女沒鬧出過笑話，過幾日也就沒人記得了。”
待夏嬤嬤端著參湯進來時，房內氣氛早己緩和。
母女倆低聲說著話，燭光將她們的影子投在牆上，溫暖而靜謐。
夏素素一首陪著女兒，首到看她安穩睡去，才輕聲起身離開。
走出房門，她臉上的笑意漸漸淡去，轉而浮起一層憂慮。
“嬤嬤，”她低聲問夏嬤嬤，“我總覺得……凌禹落那孩子，對阿寧似乎有些莫名的敵意。你怎麼看？”
夏嬤嬤猶豫了片刻，才輕聲回道：“夫人，請恕老奴多嘴……自打阿寧小姐回府，您對大小姐的關心，確實不如以往了。有好幾回，大小姐本來與您說得高興，可一聽到您要她去照顧，去謙讓阿寧小姐，大小姐的臉色便隱隱黯了下去……”
她抬眼看了看夏素素的神色，才繼續道：“老奴斗膽說一句，大小姐心思敏銳，若是在這樣下去，怕是……大小姐會察覺出些什麼。”
夏素素沉默地望著廊外沉沉的夜色，良久，輕輕嘆了口氣。
“是我心急了，”她搖了搖頭。
“總想著阿寧在外吃了那麼多苦，恨不得把一切都補給她……卻忘了，眼下凌禹落對阿寧的前程，還有大用處。往後……在人面前，我不能再偏心得這麼明顯了。”
夏素素攏了攏衣襟，眉間的愁緒卻如這夜色一般，久久未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