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醫杜歸凡》第74章 狼主招婿(1)

作者:紅之楓668·1個月前

朔風捲著塞外的碎金枯草,漫過千里無垠的荒原。

己是深秋時節,大晟王朝北疆之外的犬戎地界,褪去了夏日的蒼綠,餘下滿目蒼茫肅殺。天高雲淡,長風浩蕩,掠過連綿起伏的淺山丘陵,捲起地上枯黃的牧草,簌簌作響,混著遠處獵馬的嘶鳴、武士的呼喝,織成一派蠻荒又壯闊的北國秋景。

這片土地世代為犬戎部族所居,民風剽悍,尚武好勇,人人善騎射、重血性,與崇文尚禮、禮制森嚴的中原大晟王朝截然不同。犬戎雖為邊陲部族,卻坐擁數萬精銳鐵騎,戰馬精良,兵甲鋒利,常年盤踞北疆,虎視中原,是大晟王朝百年以來最忌憚的邊患。

大晟朝堂動盪,儲位之爭愈演愈烈。皇帝李景淵雖春秋仍盛,為千秋大計,也要立儲,諸位皇子暗流交鋒,其中二皇子李承吉,素有野心,隱忍多年,暗中積蓄勢力,意圖問鼎九五。奈何他母妃多次觸怒聖上。承吉也為聖上不喜。更兼被原長鄉侯鎮南將軍瑾烈擁立反叛,被郭儀,杜歸凡沈之龍平定。

絕境之中,李承吉目光投向了北疆之外的犬戎部族。

若得犬戎狼主赤那相助,借其鐵騎威壓朝堂,他奪嫡之路,便可事半功倍,再無掣肘。

而犬戎狼主赤那,亦是心思深沉、野心勃勃之人。他久居塞外,不甘困於荒蠻北疆,一首覬覦中原富庶山河,想要藉機插手大晟內政,扶持傀儡皇子,日後便可坐收漁利,蠶食大晟疆土。

犬戎狼主赤那,聽聞大晟嫡皇子隻身來投,非但沒有驅逐、斬殺,反而眼中亮起深謀遠慮的精光。

赤那執掌犬戎各部十餘年,雄才大略,野心勃勃,日夜覬覦中原沃土,苦於一首沒有合適的契機南下逐鹿。李承吉身為大晟正統皇子,熟知朝堂規制、邊防佈防、兵力部署,是天然制衡大晟的絕佳籌碼。留他在漠北,便是握住了拿捏大晟的把柄;放他離去,便是縱虎歸山,貽害無窮。

如何徹底鎖住這位落難皇子,讓他此生再也無法迴歸中原、效忠大晟,永遠淪為犬戎可控之人?赤那思慮數日,終得一計——聯姻。

兩方各懷鬼胎,一拍即合。為穩固盟約,締結永世羈絆,赤那決意將自己最疼愛的三公主赤玉,嫁與大晟二皇子李承吉。

這場跨越中原與塞外的和親,無關風月,無關情愛,從頭到尾,都是一場赤裸裸的政治交易,一場包裹著紅妝嫁衣的權謀博弈。

所有人都以為,身為大晟皇子的李承吉,迎娶蠻荒部族的公主,是屈尊降貴、隱忍犧牲;所有人都以為,犬戎公主生長塞外,性情粗野,容貌粗糲,入嫁中原之後,必會仰仗皇子妃的身份安分守己,依附李承吉生存。

可無人知曉,這場聯姻從始至終,掌控全域性的,從來不是野心勃勃的李承吉,而是這位看似只是政治籌碼的犬戎三公主——赤玉。

赤玉是犬戎狼主赤那最珍視的女兒,自幼集萬千寵愛於一身,卻未被寵成嬌柔孱弱的閨閣女子。犬戎尚武,她自幼隨父兄騎射狩獵,彎弓策馬,驍勇不輸部族任何勇士;同時她又得天賜容顏,絕非塞外女子常見的粗獷英氣,而是兼具了北地風霜的凜冽傲骨,與世間最極致的溫婉絕色。

世人言,北方有佳人,絕世而獨立,一顧傾人城,再顧傾人國。

這句話,便是為赤玉而生。

她生得一副天人容貌,肌膚是塞外日光也曬不透的瑩白細膩,似凝脂美玉,不染半分塵埃。眉眼輪廓深邃明豔,不似中原女子的溫婉婉約,眉如遠山含黛,鋒銳利落,眼若寒星秋水,澄澈中藏著凜然傲氣。瓊鼻櫻唇,輪廓精緻絕倫,一笑便滿目風華,足以傾倒眾生;可若斂了笑意,眸光清冷淡漠,周身便自帶一股生人勿近的凜冽氣場,高貴疏離,宛若九天謫仙,落凡臨世,不容褻瀆。

這般絕世容貌,足以讓世間無數男子神魂顛倒,甘願俯首折腰。

可這份絕色皮囊之下,藏著的卻是一顆桀驁不馴、高傲偏執、性情古怪、恣意妄為的心。

自幼身為狼主愛女,手握尊榮,無人敢管束,無人敢違逆,造就了赤玉目空一切的性子。她心氣極高,自視甚高,從未將任何人放在眼裡,哪怕是貴為大晟皇子的李承吉,在她眼中,也不過是一個需要藉助犬戎勢力奪權的凡夫俗子,一個依附她赤家權勢的棋子罷了。

她不喜中原繁文縟節,不屑閨閣三從西德,行事全憑心意,喜怒無常,脾性乖戾,愛恨隨性,無人能猜透她的心思,更無人能拿捏她的情緒。

這場婚事,無關情愛,全是算計。赤那要借王族婚約,給李承吉披上犬戎駙馬的身份枷鎖。從此,他不再是大晟尊貴皇子,而是犬戎王族女婿,身上烙印漠北部族的印記。他日大晟再來索人,便是索要犬戎王族親眷,師出無名;即便李承吉心存故土、暗藏反心,有赤玉在側、有犬戎親族牽絆,也終生受制於人,再難脫身。

旨意一經頒佈,整個狼庭震動。

犬戎貴族議論紛紛,有人贊狼主深謀遠慮,以一紙婚約困住敵國皇子,不費一兵一卒便握制衡大晟的利器;也有長老暗自憂心,中原皇子心思難測,溫文外表之下藏有城府,恐非真心歸附,公主下嫁,怕是所託非人。

當事人李承吉亦有不甘,獨坐寒帳之中時,默然良久,眼底盡是蒼涼與屈辱。

他出身天朝家,自幼飽讀聖賢書,恪守中原禮法,身為大晟皇子,金枝玉葉,從未想過有朝一日,會流亡敵邦,被迫迎娶異族公主,淪為家國博弈的棋子。可他如今孑然一身,護衛死傷殆盡,無兵無權、無國可歸,寄人籬下,早己沒有半分議價的資格。

拒絕,便是死。順從,尚可苟活,留存一絲氣力,靜待來日變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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