暗影猛然擴張。
無數觸鬚同時向林晚撲來，像黑色的潮水席捲一切。空氣被擠壓得發出尖嘯，岩石在觸鬚經過時碎裂成粉末。
林晚來不及思考。她將金丹的全部力量注入靈根，涅槃訣在體內瘋狂運轉，鳳凰血的餘溫與玄冰髓的寒意在經脈中交織成一層堅韌的護盾。她同時催動冰甲術，一層幽藍色的冰晶覆蓋在她的體表，像第二層皮膚。
第一根觸鬚砸在冰甲上，發出沉悶的巨響。冰甲出現裂紋，但沒有碎裂。第二根觸鬚從側面掃來，林晚側身躲過，抽出短劍，凝霜劍訣在劍尖凝聚成一道冰藍色的鋒芒，斬向觸須的根部。
劍鋒切入暗影，像切入半凝固的膠質。林晚感覺到一股極寒的力量從劍身上蔓延開來，將觸鬚凍結了一瞬。她趁機後退，拉開距離。
但更多的觸鬚從西面八方湧來。她像一隻被困在黑色森林中的鳥，閃轉騰挪，短劍不斷揮舞，冰晶在空氣中碎裂又重聚。涅槃訣提供的力量讓她的反應速度遠超尋常築基修士，但魔尊的觸鬚太多了，像永遠不會枯竭的黑色河流。
三根觸鬚同時擊中她的後背。
冰甲碎裂，林晚被擊飛出去，狠狠撞在巖壁上。碎石和塵土紛紛落下，她落在石臺上，嘴裡湧上一股腥甜的味道。
暗影的核心又開始搏動，但這一次，節奏更快了。咚……咚咚……咚咚咚……像某種逐漸加速的戰鼓。
“你的靈根修復了……”魔尊的聲音聽起來有了更多情緒，像是被激怒後的冷笑，“但那又怎樣？你只有一個人。三百年前，西宗上百名高手聯手才封印了我。你一個人，能做什麼？”
林晚撐著短劍站起來，擦掉嘴角的血。
“我沒打算封印你。”她說，“我來這裡，本來只是為了找回我的碎片。”
“那你己經拿到了。為什麼不逃？”
“因為，”林晚抬頭，看著那團龐大的暗影，“我發現你比我之前想的弱小。”
魔尊的觸鬚停滯了一瞬。
“你的核心在潰散。”林晚說，聲音平靜，像在陳述一個觀察結論，“之前你在寒潭裡跟我說話時，還能維持完整的意識。但剛才你攻擊我的時候，那些觸鬚……很散亂，像沒有完全控制的肢體。你忙著突破封印，把大部分力量用在撕裂陣法上，核心反而變弱了。”
暗影周圍的光芒劇烈閃爍，像被說中了痛處。
“就算我虛弱，殺一個築基修士也足夠了。”
“你殺不了我。”林晚握緊短劍，將涅槃訣催動到極致，“因為你害怕涅槃訣。你是怨氣凝結成的靈體，涅槃訣的本質是‘重聚’，把碎裂的東西重新拼起來。對你來說，它像是一面能照出你本相的鏡子，對吧？”
空腔陷入了死寂。
然後，那團龐大的暗影開始劇烈收縮。所有的觸鬚在幾息之間退回了核心，像潮水退去。暗影的體積迅速縮小，從覆蓋半個空腔的龐然大物，收縮成大約一人高的、不斷顫動的暗紅色光團。
它的聲音變了，變得更加尖銳，像金屬刮擦岩石：“你……你為什麼會知道……”
“我猜的。”林晚說，“但你剛才的反應，證實了我的猜測。”
她向前走了一步，短劍斜指地面。
“你現在有兩個選擇：繼續消耗力量攻擊我，封印陣法會更快崩潰，但你的核心也會加速潰散。或者停下來，重新凝聚力量。你選擇哪一個？”
暗紅色的光團劇烈顫抖，像一隻被逼到角落的野獸。它沉默了很久。
然後，林晚聽到了一個聲音，不是魔尊的，是從她自己的儲物玉佩裡傳來的。那道玉簡中，師父的留言再次泛起微光，但這一次，多了一行從未見過的字：
“清蕪。封印從未真正困住魔尊，困住它的是它自己。它害怕被徹底‘看見’。你己看清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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