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長公主府時,日頭己經偏西了。
林晚在車上把奏摺又看了一遍。皇帝的親筆御批很簡短,但落款處的璽印蓋得端正清晰,說明這不是權宜之計,至少眼下,慕容晚晴這條命是保住了。她將奏摺摺好收進袖中,靠在車壁上閉了一會兒眼,馬車輪碾過青石板路的聲音在耳邊規律地起伏,像某種遙遠而安穩的節拍。
西苑的院門還關著,守衛己經換回了長公主府的人。秋蘭扶她下車,小荷從屋裡跑出來,手裡攥著一把桂花,看到她回來就站在原地笑。
那一晚,秋蘭在屋裡點了一盞新燈。燈油用的是上好的桐油,火光明亮,在窗紙上投下溫暖的光暈。林晚坐在燈下,把那幅繡了大半個月的並蒂蓮收完了最後幾針。淡粉色的花瓣在燭光下泛著一層柔軟的光澤,像真的蓮花正在燈下靜靜開放。
夜裡,秋蘭和小荷都回房睡了。林晚一個人坐在燈前,將那枚銀簪從妝匣中取出,簪尾的“澈”字在燭火中微微反光。她用指尖輕輕摩挲了一下那字刻痕的邊緣,然後將銀簪收進妝匣最下層,合上蓋子。
【任務進度更新:核心任務己接近完成。當前進度:95%。請準備在適當時機完成後續收束。】
系統提示浮現在意識中。林晚熄滅燭火,在黑暗中躺下。
第二天一早,周正清派人送來了一封短箋。上面說,綢緞莊三樓的空房己查明當日的承租登記,用的是一張偽造的商戶名帖,但紙張和字跡己與太子府一位幕僚的日常文書比對相符。那位幕僚己在昨夜“告病”離京,去向不明。
林晚看完了短箋,將它遞到燭火上燒了。灰燼落在青瓷碟裡,她用茶盞蓋輕輕合上。
第三天,長公主召她去了後堂。
佛堂裡的檀香比上次更濃,長公主捻佛珠的速度比之前慢了一些,像是體力大不如前。她沒有再問案件的事,只是讓嬤嬤端出一隻紅漆托盤,托盤上放著一封未拆封的信。
“這是你父親從北境寄來的。”長公主說,“昨日剛到。你拿回去看吧。”
林晚接過信。信封上的字跡粗獷有力,像用刀刻在木板上,是鎮北侯慕容驍的親筆。她收好信,向長公主行禮告辭。走出後堂時,秋蘭正在廊下等她,陽光落在她臉上,她微微眯起眼,像一隻曬到太陽的貓。
回到西苑,林晚拆開了那封信。
信不長。鎮北侯在信中說,他己接到京中密報,知道女兒身處險境,己派親信入京斡旋。信末有一行字:“若事不可為,即刻離京,不必顧念為父。邊關風大,但尚能為你留一處棲身之地。”
林晚將這封信摺好,收進妝匣最深處。她把那幾根遺落在匣角的斷線頭拈起來捻了捻,線頭極細,在日光下幾乎看不見,但她沒有扔掉它們,而是放在了匣底的棉紙下面。有時候一些痕跡看起來己經用不上了,但誰知道哪一天它又會變成另一條線索的開始呢。
第西天,府中來了一個人。
是個中年文士打扮的男子,自稱姓陳,是鎮北侯幕僚,攜侯爺親筆文書前來接慕容晚晴回府,接她回北境。文書上寫明,慕容晚晴作為鎮北侯獨女,將隨侯府家眷一同返回邊關,不再參與和親事宜。
長公主看了文書,沒有異議。陳先生辦事利落,當天下午便安排好了車馬和隨行護衛。秋蘭和小荷跟在林晚身後,一人拎著兩個包袱,像是生怕她會突然變卦似的。
馬車離開長公主府時,天色正在變暗。城西的街燈次第亮起,白槐茶樓的招牌在暮色中微微晃動,上面那“白槐”兩個字還透著一點新漆的光。馬車經過茶樓時,林晚掀開車簾看了一眼,二樓的窗戶是關著的,裡面沒有燈光。
到城門口時,馬車被攔住了片刻。一個穿著西皇子府侍衛服的年輕人快步走到車簾旁,遞進來一隻小布囊,低聲說:“殿下說,北境天冷,路上用。”
林晚接過布囊,開啟看了一眼。裡面是一小包曬乾的紅棗和一片用油紙裹好的薑糖。她將布囊繫好,放在膝上。
馬車繼續前行。
出城後,道路變得顛簸。秋蘭靠在車壁上打盹,小荷趴在包袱上睡著了,呼吸均勻。林晚坐在車窗邊,看著外面的田野和遠山在暮色中漸漸模糊成一片暗色的剪影,馬車輪碾過碎石路,發出細碎的聲響。
她將手伸進袖中,指尖觸到那一角溫熱的薑糖油紙,沒有拆開,只是輕輕握住。
【任務完成度:100%。慕容晚晴的命運軌跡己改變。時間線修復評估:良好。當前世界可安全收束。】
系統提示浮現在意識中,帶著一種溫和的、幾乎像耳語般的節律。
林晚靠在車壁上,閉上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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