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活在父母編織的正義友愛的富人美夢裡,像包裝得晶瑩剔透的玻璃器皿。而他不負責任的生父為了逃避養育責任,假扮成陶藝樂的過路情人,偶爾才對他施展一點點涼薄且偽善的關心,陶藝樂撫養他長大更不是出於好心或愛他,只是想借刀嚮明德成復仇。
他未明真相的少年時代,對身為陌生叔叔偶爾光臨的魏凱與身為單親媽媽辛勞撫養他長大的陶藝樂寄予過怎樣的期待呢?
乖乖讀書,乖乖聽話,說來說去也只不過是為了多獲得一點點愛。
可他期望中的愛與明藍期望中的正義一樣,不過都是鏡花水月。
真實亦為假象,假象亦作真實。
既然沒有愛,那又該找誰去恨?魏凱被執行了死刑,陶藝樂被精神疾病折磨大半輩子,最後也因思緒纏身而撒手人寰。對他好或不好,都已塵埃落定。
是非對錯在時光裡沉澱成塵埃,風一吹,飄落無影。
回頭看自己灰濛濛的少年時代,他所能想起來的,除了與魏凱和陶藝樂一起吃的那頓家常的金槍魚,就只剩下明藍的模樣,或嗔或笑,或狡黠或霸道,烙印在他回憶的連廊上,閃耀著灼人眼球的光芒。
浩瀚如河流的虛無裡,她是他人生唯一的存在主義。
關於慾望,關於愛,關於恆久又熾熱的寂寞。
背對他站立,手撐著由瓷磚構成的光滑牆壁,脊背中央微微突起的脊骨構成通往宇宙的銀河。
浴室水聲淋漓。
他微微低頭,從背後一遍遍親吻她的眼睛。
作者有話說:
無
第121章 平凡普通的日子 你有一雙動
明藍不見了。
第二天早上, 江徹醒來時,床上只剩下他自己一個人。
床的另一頭凌亂著,手指捻上去還有一點似有若無的餘溫, 他難得睡了一個深沉的好覺, 連她什麼時候起身離開的都不知道, 走到臥室外,發現小狗與她的行李箱連帶著不翼而飛, 除了一些帶不走的鍋鏟、沐浴露等生活用品還留在原地, 家裡乾乾淨淨, 像被小偷席捲過。
他走到餐桌旁, 上面用保溫杯壓著一張紙條, 簡單地寫著:“我上週買了今天的航班。”
至於是去哪裡的航班,她並沒有提及。
捏著那張紙張看了許久,他才將它仔細疊好收進口袋裡。
連線陽臺的玻璃門上覆著一層紗簾,薄薄的紗簾根本擋不住盛夏早晨猛烈的陽光,光線傾洩如柱, 在地面的瓷磚上映照出海面似的光斑。
江徹走上前, 拉開簾子與玻璃門,屬於外部世界的聲音淋漓盡致地湧進來,江徹聽到大爺大媽們在樓下與賣菜的攤主為了幾毛錢據理力爭,小孩子等在小賣部門口,商量著要買什麼零食, 上班的中年人身著制服拎著公文包匆匆忙忙從樓下路過, 褲腰晃出鑰匙串喀拉喀拉的聲音。
樓下各種早點店都在門口支出了塑膠桌椅,湯粉與炒麵、油條與豆漿……各色香味混合成一股熱騰騰的氣息,從樓底蒸上來。
晴好的天氣,世間萬物都柔情。
他站在那裡看了一會兒, 才慢悠悠地轉身去刷牙洗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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