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有點奇怪,他猜測母親可能更換過身份與姓名,可明德成難道對他和江蓮的臉也都沒什麼印象嗎?還是說,他已經忘了?認為陳家奕的妻女是無關痛癢的存在,完全構不成威脅,所以壓根沒放進記憶裡?
事件疑點重重,江徹考慮了一整夜,決定接受這份工作,親自進入明家一探究竟。
入職那天,他先見到的是明藍。
她穿著短褲和背心蹲在後花園裡種花。花園裡的泥土被她用耙子翻得亂七八糟,那些上好的玫瑰花苗蔫頭耷腦堆放在一旁,而她本人則戴著園藝手套,齜牙咧嘴地避開玫瑰莖稈上的刺,試圖將其中一根苗子插進泥土裡,無論小腿、胳膊還是臉頰都沾滿了黑糊糊的土漬。
管家把他帶到明藍面前幾米開外的小徑上,提高聲音,說:“小姐——人到了。”
明藍抬起頭,陽光照得她難以完全睜開眼,她眯著眼睛上下打量他,形如狐狸也像打哈欠的貓,朝他綻開一個明亮的笑顏。
作者有話說:
無
第52章 她看見的 她比他更相
在明家工作的第三年, 江徹被明德成派到海外運送一批供給塔拉的貨物。
那時塔拉與阿匹威斯還沒開戰,然而兩國關係已經水火不容了。阿匹威斯毗鄰江徹他們的國家,一旦發生戰爭, 他們本國的國土安全也會受到威脅, 基於唇亡齒寒的考量, 國家全力站隊阿匹威斯,收緊了與塔拉的貿易往來。
關稅猛如虎, 在這種情況下, 大多數專營出口貿易的商人都順應國家政策, 選擇了減少與塔拉的生意, 而明德成在這種情況下卻反其道而行之, 這反常舉動不得不令江徹在意。
貨物清單上列的都是一些普通的手機晶片,過關口時檢查的結果也一如清單,江徹直覺裡頭有異,可由於船舶上不止他一個人,還有不少明德成的得力下屬, 為了避免打草驚蛇, 他按捺住了自己大幹一場的衝動。
在明家工作的這些年,他學會的最大的本領就是觀察與蟄伏。
一開始確實抱著極端的想法,無數次想要趁著近水樓臺殺死明德成,可隨著他對當年的一切展開調查,對真相的渴求逐漸壓倒一時的情緒佔據了上風。他查到陳家奕當年確實有個女友, 名為陶藝樂, 但這位陶藝樂女士在陳家奕去世半年後就出國了,從此杳無音訊,網路上也沒有任何關於她的照片。
一個明星要想在網際網路上真正銷聲匿跡很難,但一個普通人要想在網際網路隱匿則不費吹灰之力。
江徹不知道查不到陶藝樂的相關訊息是她本身就為人低調, 沒有經營社交帳號,還是她的資訊被特意清理過。一切都充滿了疑點,他對當年事情的態度也隨著調查深入與瓶頸期的到來而逐漸從旁觀者的身份轉變為了參與者。出於好奇,江徹選擇蟄伏下來拼湊真相。
靜即是動,守即是攻。
也是因為這三年的安分守己,才逐漸換來了明德成的信任,擁有了第一次護送貨物出海的機會。
在那艘船舶上,江徹交到了人生中第一個同性朋友——一個大他四十歲的塔拉老頭,愛喝酒愛吃花生米,會說多國語言,與哪國人交流起來都不成問題。
也許看他生得高大,老頭很喜歡他,航行途中,端來酒水與花生米,主動拉著他坐在甲板上就酒賞月。
喝酒到一半,圖窮匕見,開始細細盤問他年齡、存款與婚戀情況,說自己有個女兒,體格壯實,性情爽朗,是一等一的人傑,就是眼光太刁,一直找不到合適的物件。
江徹聽音辨意,坦白說自己沒有結婚的心思,為了佐證,還搬出了國家的男性法定婚齡,證明自己連婚齡都不到。
“噯,又不是要你結婚,你看看你!想哪去了?我的意思是,可以先認識認識,談個戀愛嘛。”老頭喝得雙頰酡紅,笑道,“你們這個年紀的年輕男女,不都對情啊愛啊很感興趣?我女兒又沒有哪裡比人差……”
江徹笑笑搖頭,說令愛很好,可他同樣沒有戀愛的心情。
“怎麼可能,你從小到大總談過吧?”
他抿完碗底的殘酒,說:“沒有。”
對方看怪物一樣看著他,表情比聽到二戰爆發甚至諾曼底登陸還要震撼,目光下移,一臉狐疑表情。江徹看出他揶揄的意思,哼笑一聲,將空酒碗倒扣過來,說酒他已經喝完了,各自散了吧:“你吹你酒量好,我看也就這樣,喝了點酒就為老不尊,沒意思。”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