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錦衣衛崩潰，這鍋我們全家背不動毛驤的手指緊緊捏著黃綾封皮。
指肚擦過未乾的硃砂，蹭下一片暗紅色的泥子。
慘白的紙燈籠在頭頂搖晃。光影打在名冊上，忽明忽暗。
名冊很厚。紙頁在夜風裡嘩啦啦作響。
毛驤的視線順著第一頁往下掃。
左丞相胡惟庸。宋國公馮勝。涼國公藍玉。
每一行都有一個刺眼的紅叉。筆觸粗暴，力透紙背。
有些紅色的墨滴濺在名字旁邊，像剛噴上去的人血。
名單往後翻，是六部尚書，是大理寺卿。再往後，連晉王。秦王的名字都在上面。
毛驤的膝蓋突然失去了知覺。
“砰”的一聲悶響。
他雙膝一軟，直挺挺地跪在了詔獄冰冷的青石板上。
石板上的寒氣順著膝蓋骨往上鑽。他渾身打擺子。
名冊從手裡滑落，掉在腳邊的泥水坑裡。濺起一朵渾濁的水花。
旁邊提著燈籠的千戶蔣??嚇了一跳。
他趕緊彎下腰，雙手去撈那本泥水裡的要命冊子。
“指揮使大人......您這是......”
蔣??的目光無意間掃過散開的紙頁。聲音瞬間卡在嗓子眼裡，像被死死掐住脖子的鴨子。
“這......全抓？這可都是朝廷的半邊天啊......”
蔣??的手抖得像篩糠。燈籠杆砸在臺階上，紙罩子燒著了，冒出一股黑煙。
毛驤跪在泥水裡，大口喘氣。喉嚨裡發出呼哧呼哧的雜音。
抓？拿什麼抓？
他閉上眼，腦子裡全是半個時辰前密室外的畫面。
密室門窗從裡面反鎖。
外頭三百個北鎮撫司的弟兄裡三層外三層地守著。連只蒼蠅都沒放進去。
結果活神仙脖子上掛著一截白綾，在房樑上死得透透的。
萬歲爺當場瘋了，認定了是謀殺。
可誰能進得去？萬歲爺那顆腦袋比誰都精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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