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糖從沈眠背後探出半個腦袋。
“倒夜香是我的活兒。”她小聲嘟囔了一句。
手裡還死死攥著沈眠的袖子。生怕自己連個粗使丫頭都當不成，被掃地出門。
毛驤一記眼刀掃過去。
剛想發作，猛地想起這是國師府裡的人，瞬間換上那副諂媚的笑容。變臉比翻書還快。
“蘇姑娘細皮嫩肉的，哪能幹這腌臢事。”
“卑職手下有的是力氣大的糙漢。夜香桶保準刷得比飯碗還乾淨。”
沈眠看著這群腰間掛著繡春刀的活閻王。
這幫平時在金陵城裡止小兒夜啼的特務。此刻一個個挺直腰板，滿臉期待地等著倒夜香。
這畫面太荒謬了。簡直滑天下之大稽。
“你們可是錦衣衛。天子親軍。”沈眠嘆了口氣。
覺得這幫人腦子指定是被冬天的冷風吹進了水。
毛驤猛地直起身子。
右手重重拍在胸口的飛魚服上。裡面襯著的鐵甲葉子噹啷作響。
“國師爺！”毛驤咬著牙。脖子上的青筋一根根鼓了起來。
“皇上是我們的主子。但您是我們全家老小的活祖宗！”
他轉過頭，看著滿院子跳動的火光。眼神發了狠。
“只要您一聲令下！錦衣衛這群惡犬，願意咬死大明任何人！”
這句話透著濃濃的血腥味。
斬釘截鐵。沒有半點開玩笑的成分。
冷風穿過堂屋。火堆裡的紅薯散發出濃烈的焦甜香氣。
沈眠被他這句豪言壯語震得半天沒說出話來。只覺得頭皮有些發麻。
毛驤見沈眠沒吭聲，以為他默認了。
這位指揮使蹭地一下從地上爬起來。動作靈敏得像只貓。
他四下張望了一圈。盯上了牆角那一堆還沒劈的松木柈子。
“蘇姑娘，您歇著！”毛驤大步走過去。
一把奪過蘇糖放在腳邊的破鐵斧子。鐵斧子柄上還帶著陳年的油汙。
蘇糖愣在原地。兩手空空，嘴巴微張，還有點沒反應過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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