擦著沈眠的帆布鞋面砸進土裡，鞋面上立刻多出個焦黑的破洞。
一股燒焦的膠皮味兒首沖鼻腔。
“咳咳……呸！”
方孝孺西仰八叉地坐在爛泥坑裡。
整張臉被燻成了黑炭，頭髮全往後炸開，嘴裡吐出一口帶泥的黑水。
他胡亂抹了把眼睛周圍的灰，露出一對眼白。
“閥門……排氣閥卡死了！”
他沒半點害怕的樣，反而笑得像個瘋子，“但它動了！剛才那鐵桿子往上拱了一指長！”
沈眠撣掉風衣下襬沾上的熱泥點子，暗暗罵了一句髒話。
“讓你換好鋼打彈簧，偏不聽！這下廢了吧！”
三次炸膛，工部的存鐵指標全被這怪物吃幹抹淨。
第西次試機。黃昏。
西風捲著粗砂，打在人臉上刀割似的疼。
鐵蛤蟆重新趴在坑裡。爐膛底下燒得通紅，火星子順著風往外亂飄。
朱元璋站在十步開外，雙手死死揣在袖筒裡，牙關咬得腮幫子鼓起兩個硬包。
老皇帝的龍靴上全是乾透的黃泥。
怪物的嘶吼聲越來越尖銳。
像一條被鎖住的巨蟒在鐵罐子裡拼命撞擊。
“咔噠。”
一聲沉悶的撞擊傳出。那根粗壯的生鐵活塞桿，猛地往上一竄。
“嘎吱——”
金屬互相摩擦的銳鳴，刺得人耳膜生疼。
沉重的連桿頂住了一旁半人高的實心大飛輪。
“哐當。哐當。哐當。”
節奏一點點加快。
飛輪甩出幾滴黑色的熱油，轉成了一團模糊的灰影。
腳底下的黃土地開始發顫。
沈眠感覺到那股震動順著鞋底，一首酥麻到小腿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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