冷風捲著雪粒子砸在窗戶紙上，沙沙作響。
國師府的後院裡攏著三個火盆，銀絲炭燒得通紅。
沈眠縮在竹編搖椅裡。
指肚撥弄著算盤珠子，木頭撞擊聲清脆。
“老方，這衝刺輔導班。一百兩一個人，先摟他個五百人。”
他打了個長長的哈欠，眼角擠出半滴淚，“一本萬利啊。”
方孝孺咬著炭筆頭，舌尖上不小心沾了點黑墨水。
他胡亂拿袖子一蹭，嘴邊糊出一道黑印。
“先、先生，這束脩是不是收得……忒黑了點？”
沈眠翻了個白眼，剛想回嘴。
院門“咣噹”一聲砸在牆根上。
木頭茬子簌簌往下掉。
毛驤連滾帶爬摔進來，皮靴在青磚水窪裡劃出長長的泥印子。
他捂著胸口，大口喘氣。
嗓子眼嘶嘶漏風，像拉破的舊風箱。
“國師！塌了！江南那邊天塌了！”
毛驤手裡死死攥著個蠟封的竹筒。
遞過去的手首哆嗦，手背上全是凍裂的血口子。
沈眠眉頭擰成個疙瘩。
一把搶過竹筒，指甲摳開紅蠟。
羊皮紙展開，迎面撲來一股馬汗餿味。
他掃了兩眼，牙根泛起一陣涼意。
“江南世家大族聯手把持糧道，抗繳秋稅。”
沈眠念出聲，手指頭捏得紙頁沙沙響。
“這幫老不死揚言，若廢八股，江南不奉大明之政。”
方孝孺“吧嗒”鬆了嘴。
炭筆掉在地上，骨碌碌滾進水坑。
“這群世族瘋了？他們……他們這是謀逆！”他眼角首抽抽，結巴得更厲害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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